所有人的沉默,像一块沉重的铅,压在会议室的空气里。
这就是现实。
最顶层的设计,最核心的灵魂,被别人死死地卡住了脖子。
你造出了全世界最强的身体,但你的大脑,却是别人施舍的,还被挖掉了一半。
这种憋屈,比任何技术上的落后,都更让人感到无力和绝望。
刘建国急得直挠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大脑……大脑……这可怎么办……”
他看向蒋方刚,那眼神,就像是溺水的人,望着最后一根稻草。
整个会议室里,所有专家的目光,也再一次,不约而同地,全部汇聚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如水的年轻人身上。
他们已经麻木了。
或者说,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模式。
先由他们这些凡人,把问题的绝望之处,铺陈到极致。
然后,再由眼前的这个神,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降下神谕,解决一切。
蒋方刚没有让他们失望。
他甚至连那个标志性的,从公文包里掏文件的动作,都省了。
他只是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那个代表“大脑”的方块旁边,画了一个全新的,所有人都看不懂的结构图。
那不是一个封闭的方块。
而是一个开放式的,由一个核心,延伸出无数个标准化接口的,类似……积木的平台?
“你们的思路,又错了。”
蒋方刚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你们为什么,一定要去模仿西门子,模仿发那科?”
“他们那套系统,本质上,就是一台专用的,封闭的,傻瓜电脑。所有的功能,在出厂的时候,就已经被焊死在电路板上了。用户只能用,不能改。他们给你什么功能,你就是什么功能。”
“这不叫数控系统。这叫,电子镣铐。”
电子镣铐!
这四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京城机床研究所的专家,脸色涨红,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因为蒋方刚说的,就是最残酷的现实!他们花天价买回来的,就是一副副金子做的镣铐!
“我们的路,不能这么走。”
蒋方刚在那个开放式的结构图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我们为什么,要用专用的电脑?我们为什么,不能用我们每个人,未来都能用上的,最普通的个人电脑,来当这个大脑?”
个人电脑!PC!
这个概念,在八十年代的华夏,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还仅限于报纸和科幻小说。
但对于在场的这些,站在科技最前沿的专家来说,他们瞬间就明白了蒋方刚话语里,那石破天惊的颠覆性!
用通用的,便宜的,开放的PC,去替代昂贵的,专用的,封闭的工控机?!
这……这简直是疯了!
“不行!”一个来自自动化所的专家,几乎是跳了起来,“蒋工!这绝对不行!PC的实时性太差了!它上面跑的是什么DOS系统,那玩意是分时操作系统,它处理任务有延迟!我们数控系统,要求的是微秒级的硬实时响应!一个指令延迟,机床就撞了!刀就断了!”
“对!而且PC的抗干扰能力也差!车间里电磁环境那么复杂,随便一个电焊机,都能让它蓝屏死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