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工厂，除了必要的值班人员，几乎全员到齐。

食堂的师傅们，拿出了看家的本领，红烧肉，大盘鸡，不要钱一样地往桌上端。

龙振国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几箱茅台，亲自给蒋方刚倒了满满一杯。

“总师！今天我谁都不敬，就敬你！”龙振国的脸喝得通红，眼睛却亮得惊人，“你这一仗，打得太他娘的漂亮了！诛心！杀人诛心啊！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个美国专家瘫在地上的熊样！解气！太他娘的解气了！”

蒋方刚笑了笑，端起酒杯，却没有喝。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

那些兴奋的脸，那些激动的眼神，那些为了这次胜利而欢呼雀跃的同志们。

“这杯酒，我不喝。”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嘈杂的食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有些不解。

“这一仗，我们是赢了。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蒋方刚的目光，落在了孙建国和他的团队身上。

“是他们，没日没夜地熬了七天，才织出了那张抓‘水鬼’的网。”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七个被当成英雄一样围在中间的大学生身上。

“是他们，用自己的勇气和智慧，顶住了我们都无法想象的压力，在最后一刻，没有后退。”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朴实的工人，那些默默奉献的家属。

“是你们，用一封封的信，用一针针的卡片，筑起了我们最坚固的后盾！”

“更是远在京城的首长们，用他们无条件的信任，给了我们这次‘开疆拓土’的机会！”

“所以，这第一杯酒，不应该敬我。”

蒋方刚举起酒杯，向着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应该敬我们伟大的祖国！敬我们这个不屈不挠的时代！”

“敬祖国！敬时代！”

全场起立，所有人都举起了酒杯，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那股辛辣的液体，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烧得每个人，都热血沸腾，热泪盈眶！

庆功宴一直持续到深夜。

蒋方刚并没有喝多少酒，他提前离了席。

他回到了空无一人的研究所，点上了一根烟，独自站在那条钢铁巨龙的面前。

白天的喧嚣和荣耀，都已经散去。

夜色下的巨龙，静静地盘踞在那里，冰冷的鳞甲，在月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蒋方刚知道，事情，远没有结束。

史密斯绝不会善罢甘休。

一个能建立起如此庞大商业帝国的男人，他的字典里，绝没有“失败”这个词。

阳谋既然已经惨败，那么接下来，必然是无所不用其极的阴谋。

甚至……是更加直接的手段。

蒋方刚的眼神，变得和眼前的巨龙一样，冰冷而锋利。

他吐出一个烟圈，看着它在空中缓缓散去。

“想玩阴的？”

“我陪你玩到底。”

他转身，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铺开一张崭新的图纸。

在图纸的标题栏上，他用铅笔，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