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买!”他义正辞严地对着电话那头的李特助吼道,“李特助我跟你说,这个家,现在还是我做主!收购计划,立刻取消!马上!”
说完,他“啪”的一声,果断挂掉了电话。
然后,他转过身,双手叉腰,挡在沈思柠面前,脸上是一种视死如归的庄严。
“老婆!你冷静一点!”
“我们是一个普通的家庭!我们正在参加一档弘扬家庭美德,展现劳动人民勤劳智慧的,正能量节目!”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你怎么能被区区一个电视柜,就腐蚀了我们纯洁的革命情感?”
“你今天因为一个柜子,就要收购宜家。那明天,是不是因为马桶堵了,你就要收购整个城市的管道疏通公司?后天,是不是因为灯泡坏了,你就要入股国家电网?”
“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家将不家啊!”
他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慷慨激昂,痛心疾首,仿佛沈思柠不是要买个公司,而是要发动世界大战。
沈思柠被他这通歪理邪说给说得一愣一愣的。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明明灰头土脸,狼狈不堪,但此刻眼睛里却亮得惊人。那里面,有一种她看不懂,却无法忽视的,坚持。
“我……”她竟然一时语塞,“我只是觉得……这样效率比较高。”
“效率?我们现在追求的不是效率!”梁宴大手一挥,充满了领袖气概,“我们追求的是过程!是体验!是那种一家人齐心协力,克服困难之后,所获得的,无可替代的成就感和幸福感!”
“你想想看,”他开始循循善诱,“等我们老了,坐在我们亲手组装的柜子前,看着电视,我们可以自豪地对我们的孙子说:‘看,这柜子,是爷爷奶奶当年一起流着汗,拧着螺丝,吵着架,装起来的!’这里面,有我们的回忆,有我们的感情!这,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你叫人来装,那叫家具。我们自己装,那才叫家!懂吗?”
演播厅里,所有人都听傻了。
白馨喃喃自语:“我……我居然觉得……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顾南烟和张向菀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这个男人,不仅能把死的说成活的,还能把歪理讲得如此清新脱俗,感人肺腑。
这是什么级别的口才?
沈思柠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副“你快夸我啊”的得意表情,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人类情感波动样本+1”的梁小泽。
她心底那股子被一个破柜子点燃的无名火,竟然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一点一点地,熄灭了。
她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好吧。”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奈和纵容,“不买了。”
“耶!”梁宴兴奋地打了个响指。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而专业,仿佛一名即将奔赴战场的指挥官。
“同志们!鉴于敌人(指宜家)的狡猾和我们刚才战术上的失误,我宣布,之前的作战方案全部作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