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她头发丝划过自己手臂时,那微痒的触感。
“你……”他喉咙有点发干。
“别动。”沈思柠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
她伸出手,越过梁宴的胳膊,握住了那根滑轨。她的手指冰凉,不小心触碰到了梁宴滚烫的手背。
两个人都像是被电了一下,同时缩回了手。
气氛,瞬间变得比刚才还要暧昧和尴尬。
【啊啊啊啊啊!我看到了什么!他们碰到手了!】
【体型差!这该死的体型差!女王蹲下来刚好到宴哥的肩膀!】
【救命!装个柜子而已,要不要这么甜啊!我的胰岛素呢!】
【民政局:我他妈今天就不下班了!我看看你们俩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咳!”沈思柠的脸颊,又红了。她强装镇定,重新伸出手,这一次,她小心地避开了梁宴的手。
“我扶着,你来拧。”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好……好。”梁宴感觉自己的CPU又快烧了。
他低下头,全神贯注地盯着那颗小小的螺丝,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忽略身边那强烈的存在感。
这一次,出奇的顺利。
在两人近乎屏息的配合下,第一根滑轨,稳稳地,被安装在了正确的位置上。
“搞……搞定了。”梁宴吐出了一口浊气,感觉比跑了一场五公里武装越野还累。
他直起身,想要站起来,却忘了自己是蹲在柜子和墙壁的夹角里。
“砰”的一声。
他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嘶——”梁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前金星乱冒。
“你没事吧?”沈思柠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就想去摸他的后脑勺。
“没事没事!”梁宴连忙摆手,他可不想再来一次近距离接触了,他怕自己的心脏会当场罢工。
他扶着墙,龇牙咧嘴地站了起来,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他豪气干云地一拍已经初具雏形的电视柜。
“我就说嘛!没有我们‘三叉戟’攻克不了的难关!这柜子,稳如泰山!”
他话音刚落。
只听见“嘎吱”一声,那刚刚被他们引以为傲地安装好的电视柜,在他那充满自豪的一拍之下,肉眼可见地,朝着一边,缓缓地,倾斜了过去……
整个客厅,一片死寂。
梁宴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沈思柠,也凝固了。
万籁俱寂。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座承载着一个家庭荣耀与梦想、被命名为“斯德哥尔摩解放行动”最终战果的电视柜,此刻正以一个极其诡异,且充满了嘲讽意味的角度,缓缓地,坚定不移地,向着左边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