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柠的回应,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声音不大,却在他心湖里激起了一圈圈绵长的涟漪。
梁宴感觉自己的耳朵有点热。
他活了三十年,听过无数粉丝声嘶力竭的告白,也听过各种颁奖典礼上天花乱坠的赞美,但没有哪一句,比得上沈思柠这句轻描淡写的“我们好像……也挺有默契的”。
这杀伤力,比什么都大。
【要命了要命了……】
【女王大人这是在对我放电吗?】
【她刚才是不是笑了?虽然只有零点零一秒,但我绝对看到了!她嘴角那个弧度,比哈雷彗星的回归周期还难等!】
他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原地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全旋,嘴上却依旧保持着那副欠揍的德行,故意拉长了声音:“哦?是吗?哪里有默契了?我怎么没感觉到?是不是因为我今天表现太好,让你对我产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沈思柠刚刚柔和下来的脸,瞬间又恢复了冰封状态。
她收回目光,不再看他,语气也冷了三分:“当我没说。”
说完,她转身走向还在兴奋地摆弄着望远镜的梁小泽,留给梁宴一个冷酷无情的背影。
梁宴看着她那副“你再多说一句就死定了”的模样,非但没收敛,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逗她,真好玩。
尤其是看她那副想发作又碍于场合,只能强行憋回去的样子,简直可爱到犯规。
这次天文台的夜游,以一种出人意料的和谐方式,落下了帷幕。
梁小泽得偿所愿,亲眼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星辰宇宙,兴奋得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完全没了平日里那副小大人的沉稳。
而梁宴和沈思柠,虽然全程交流不超过十句话,但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却在无形中消散了。
回到别墅,已经是午夜。
梁小泽早就累得在车上睡着了,梁宴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回房间,盖好被子。
等他出来时,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
沈思柠没回房,而是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他的那个,用纸箱和胶带糊起来的,充满了后现代主义风格的“望远镜”,正在安静地端详。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纸筒上那粗糙的边缘,最后,停留在了他包扎着创可贴的指尖曾经划过的地方。
梁宴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没话找话地开口:“怎么?被我伟大的父爱感动了?是不是觉得这个望远镜,比天文台那个大家伙,看起来更有灵魂?”
沈思柠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幼稚。”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却没有要把那个纸筒扔掉的意思,反而把它抱在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梁宴在心里偷笑,嘴上却开始算账:“幼稚?为了这个幼稚的东西,我可是光荣负伤了。你看,”他伸出自己那根包着创可贴的手指,递到她面前,语气里充满了委屈,“口子老深了,流了好多血,你得补偿我。”
沈思柠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温度,却让梁宴心里莫名发虚。
“哦?”她挑了挑眉,“你想要什么补偿?”
“明天那个夫妻默契问答,”梁宴立刻顺杆爬,凑了过去,压低声音,“咱们提前对对答案?”
作弊这个念头,在他心里盘旋了一天,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以为沈思柠会像昨天那样,用一句“无聊”来打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