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梁小泽小朋友,为我们带来——《追月》!”
当“梁小泽”三个字从报幕员口中念出时,整个礼堂瞬间沸腾了。
掌声,欢呼声,口哨声,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掀翻屋顶。
聚光灯“唰”地一下,打在了舞台的中央。
梁小泽抱着那把和他身高极不相称的尤克里里,从后台的阴影里,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他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舞台和炫目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是无数闪烁的手机屏幕,是成千上万双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
那是一种足以让任何一个成年人都感到窒息的压力。
梁小泽走到了舞台中央的话筒架前,站定。
他抬起头,看着台下那片望不到边际的人海,小小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给自己鼓劲。
观众席第一排。
梁宴的身体,在梁小泽走上舞台的那一刻,就不受控制地,猛地前倾。
他的后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的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根根凸起,泛出骇人的惨白。
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舞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快要喘不过气来。
紧张。
前所未有的紧张。
这种感觉,比他第一次吊威亚从三十米高空跳下时,还要强烈。
比他第一次在数万人的演唱会上开嗓时,还要恐怖。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手心,已经开始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才是那个即将要登台表演的人。
不,比他自己登台,还要紧张一万倍。
因为舞台上站着的,是他的儿子,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软肋,和最硬的铠甲。
他怕他忘词,怕他弹错,怕他被这巨大的场面吓到,怕他……
梁宴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无数种可能发生的意外。
他甚至下意识地,开始在脑海里,演练着如果小泽真的在台上哭了,他该用怎样一种最快的速度冲上台去,把他抱下来。
就在他整个人都快要被这种巨大的焦虑感吞噬时,一只手,忽然,轻轻地,覆上了他那只紧握着的,冰冷的手背上。
那只手,很纤细,很柔软。
带着一丝凉意,却又有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温度。
指尖,轻轻地,在他的手背上,触碰了一下。
像一片羽毛,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那片已经波涛汹涌的心湖上。
梁宴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根因为紧张而绷到极致的神经,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给拨动了一下。
他没有转头,但他知道,这只手的主人是谁。
是沈思柠。
他感觉到,那只手,在短暂的触碰后,并没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