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无声地,大颗大颗地,掉着眼泪。
她用另一只手,拼命地,擦着脸上的泪水和泥垢,却越擦,越脏。
那副倔强又委屈的模样,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正在看直播的人的心上。
【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我一个一米八的猛男,现在哭得像个傻子。】
【他没有说“你真可怜”,他没有说“你要坚强”,他只是告诉她,“你唱歌很好听”,“这是你应得的”。这他妈是神仙吧!这是把一个孩子的尊严,捧在手心里啊!】
【尊重,这才是真正的尊重。不是施舍,不是怜悯。梁宴,我真的,对他,肃然起敬。】
【狗蛋……多好的一个孩子啊。她值得全世界最好的礼物。】
沈思柠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看着梁宴,如何用一把吉他,一首歌,一个文具盒,轻易地,就融化了这些孩子心里,最坚固的,那层冰。
她看着那个叫狗蛋的小女孩,在嚎啕大哭之后,是如何,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文具盒,又是如何,在看到里面那些崭新的,五颜六色的铅笔时,脸上,露出了那种,混杂着难以置信和巨大惊喜的,灿烂的笑容。
她看着其他的孩子,是如何,在狗蛋的带动下,一点一点地,放下了戒备,用一种充满了好奇和渴望的姿态,围了过来。
她看着自己的儿子,梁小泽,是如何,在梁宴的鼓励下,将书包里所有的文具盒,都拿了出来,一个一个地,分给了那些,和他差不多大的,新的,小伙伴。
这一次,没有孩子再后退。
也没有孩子再哭泣。
他们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从梁小泽的手里,接过那些,他们这辈子,都从未拥有过的,精美的礼物。
然后,用带着浓重乡音的,怯生生的声音,说出了一句,他们今天,学会的,第一句话。
“谢谢……哥哥。”
那一刻,阳光,正好。
整个破败的,充满了尘埃的教室里,仿佛,都因为那些孩子脸上,绽放出的,纯粹的笑容,而变得,明亮了起来。
沈思柠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揉搓了一下。
酸涩,柔软,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冲击。
她一直以为,钱,是万能的。
它可以买到最好的资源,可以解决最棘手的问题,可以构建最稳固的商业帝国。
可直到今天,她才发现。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力量,是钱,买不到的。
那是一种,可以跨越阶级,跨越贫富,直抵人心的,最柔软,也最强大的,力量。
而她的丈夫,梁宴,恰好,就是拥有这种力量的,国王。
她看着那个,被一群孩子,团团围住的男人。
他正蹲在地上,耐心地,教他们,如何使用卷笔刀。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那份专注和温柔,是她,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
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情绪,再次,涌上了沈思柠的胸口。
不是羞愧。
也不是感动。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纯粹的,为他而感到的,骄傲。
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
是她儿子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