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看着许菲菲。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让人看不懂的，平静。

“恨？”

她轻轻地，重复着这个字。

然后，她笑了。

“为什么要恨？”

“对我不好的人，都已经不在了。”

“而我，”她晃了晃杯中的红酒，烛光下，她的侧脸，美得惊心动魄，“我过得很好。”

“我有爱我的丈夫，有可爱的儿子，有成功的事业。”

“我拥有的一切，都是他们，曾经梦寐以求，却永远也得不到的。”

“你觉得，对于一个，只能躲在阴沟里，嫉妒我，诅咒我，却又拿我无可奈何的失败者。”

“我需要，浪费我的情绪，去‘恨’他吗？”

“他，也配？”

许菲菲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思柠的这番话，就像一个无形的巴掌，隔着屏幕，狠狠地，扇在了沈威的脸上。

杀人，还要诛心。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沉寂后，彻底爆了。

【卧槽！卧槽！卧槽！女王！】

【“他，也配？”啊啊啊啊啊！沈总这句话，我能记一辈子！太他妈帅了！】

【这才是真正的，大女主！不沉溺于过去的伤痛，只专注于眼前的幸福！格局！这就是格局！】

许菲菲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大的气场，给镇住了。

她慌乱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似乎是在接收，来自幕后主使的，新的指令。

沈思柠将她的一切小动作，都看在眼里。

她知道，沈威，要狗急跳墙了。

果然。

许菲菲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思柠姐，你……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只是……只是觉得，你太不容易了。”

她说着，拿起酒瓶，又要给沈思柠倒酒。

“来，我们再喝一杯，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就在她倾斜瓶身的那一刻。

沈思柠的手，看似随意地，在桌上一拂。

她面前的酒杯，被“不小心”，碰倒了。

满满一杯红酒，不偏不倚，全都泼在了许菲菲那条，昂贵的，白色吊带裙上。

“啊！”

许菲菲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对不起，对不起！”沈思柠立刻站起身，拿起餐巾，一脸歉意地，帮她擦拭着，“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

许菲菲看着胸口那一大片刺目的红色酒渍，脸色铁青。

“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然后踩着高跟鞋，匆匆离席。

在她转身的瞬间。

沈思柠脸上的歉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兔子挂件。

用指尖，在兔子耳朵上，那个微小的凸起处，轻轻敲击了一下。

这是梁宴教她的。

启动，反向扫描。

一秒钟后。

她手腕上那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女士腕表上，屏幕，微不可查地，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