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咔哒”一声合上。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某种开关,隔绝了客厅里所有的摄像头。
梁宴脸上那副“虚弱”又“痛苦”的表情,瞬间褪了个干净。
他猛地坐起身,随意地活动了一下筋骨,颈骨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响。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哪里还有半点肌肉拉伤的影子。
沈思柠面无表情地走到床头柜边,指尖在木质纹理的某个节点轻轻一按,一个暗格悄然弹开。
她从中取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方块,拇指在侧面轻轻一推。
仪器上一个微不可见的红点闪烁了一下,便彻底暗了下去。
整个房间,瞬间成了一座绝对安全的孤岛。
“确定位置了?”
沈思柠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再没了半分刚才的焦急和担忧。
“嗯。”
梁宴径直走到窗边,指尖捻起厚重窗帘的一角,掀开一道仅供窥视的缝隙。
他的视线扫过楼下的草坪,没有丝毫停留,直接定格在了一个正在收拾道具的男人身上。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
三十来岁,中等个头,一张丢进人堆里就立刻消失的脸。
“他叫张伟,三天前新来的场工。”
梁宴的声音压得很低,字音里透着一股子寒气。
“背景很干净。”
“干净得像是专门做出来给人看的一样。”
沈思柠没作声,视线顺着他示意的方向,落在了楼下。
那个叫张伟的男人,正和几个工友一起收拾巨大的充气赛道。
他手脚笨拙,一个没留神,脚下被绳子绊了一下,整个人“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
周围立刻爆出一阵哄笑,毫无恶意,只是觉得他这一下摔得实在滑稽。
张伟也毫不在意,嘿嘿笑着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挠着后脑勺,一边冲着大伙儿露出一个憨厚又带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这伪装,堪称天衣无缝。
沈思柠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几乎都要信了。
如果不是梁宴在被他“不小心”伸出的脚绊倒时,精准捕捉到了那双眼睛里一闪而逝的东西。
那不是得意,也不是冷笑。
而是一种……任务完成的漠然。
一种看待死物的漠然。
一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笨手笨脚的场工。
谁能想到,他会是一个手法利落、心理素质极强的职业杀手。
“他想杀我。”
梁宴陈述着一个事实,语气平静得可怕。
沈思柠收回视线,指尖在那个黑色方块冰凉的表面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敲击着。
“那他就得死。”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处理掉一个垃圾,仅此而已。
“他想做什么?”沈思柠将仪器收起,终于抬头发问。
梁宴松开手,厚重的窗帘“唰”地一声垂落,将最后一点光线也隔绝在外。
房间瞬间陷入昏暗。
“他不是想做什么。”
梁宴转过身,轮廓在暗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他是在等我做什么。”
沈思柠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根紧绷的弦,在脑子里“嗡”的一声被拨响。
这不是一次刺杀。
这是一次试探。
一个用梁宴的命做饵,精心布置的陷阱。
对方根本就没想过那个叫张伟的场工能一击得手。
他们要的,是梁宴的反应!
是他在面对致命危险时,任何一点点,与他“废物赘婿”人设不符的反应!
只要他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