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不累。”
沈思柠摇了摇头,忽然笑了。
“梁同学,你这表情,就差把‘我骄傲’三个字写脸上了。”
“有吗?”
梁宴眉梢一扬,非但不收敛,反而理直气壮。
“有。”
“我老婆这么厉害,我骄傲,不行吗?”
直播间瞬间被引爆。
【啊啊啊啊啊!不行了!狗粮直接灌我嘴里了!】
【这该死的对视!这要命的互动!甜度计爆表了!】
体育课后,是所谓的“自习课”,也就是自由活动。
李瑞导演又开始整活儿,给每对夫妻都发了信纸和信封。
“同学们,学生时代最美好的,莫过于那些说不出口的小秘密。”他故作神秘地宣布,“现在,请大家给你的伴侣,写一封‘情书’。”
“写完后投入这个‘时光信箱’,节目的最后一天,我们会把它交到你们伴侣手上!”
这个环节,精准戳中了所有观众的少女心。
【哇!写情书!这个我爱看!】
【快!镜头给梁总!就他那数学水平,我严重怀疑他连情书都写不利索!】
【我赌沈总能引经据典写一篇万字长文!】
客厅里,几组家庭各自找了角落,开始动笔。
梁宴对着面前的信纸,也犯了难。
情书?
这玩意儿,他好像真没写过。
他想了想,提笔。
笔尖悬在纸上,脑子里闪过的不是什么缠绵的情话,而是他们相遇以来的点点滴滴。
梁宴握着笔,笔尖悬在信纸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脑海里第一个闪回的,是初见时她那一身白裙,清冷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接着,是她为了岌岌可危的家族企业,在全是豺狼虎豹的商场上孤身厮杀的背影,决绝又孤勇。
最后,画面定格在此刻。
她顶着孕肚,陪着他参加这个无聊的综艺,把他们本该私密的婚姻生活,演给全国观众看。
他落笔很重,写得很慢。
一笔一划,力道几乎要穿透纸背,像是要把这纠缠了十几年的时光,全都碾碎了,揉进这薄薄的一张信纸里。
【救命!梁总这个表情!他不会真的在写什么催泪弹吧?】
【别吧,我怕他写着写着,开始解数学题……】
【前面的!笋都被你夺完了!】
另一边,沈思柠早已停笔。
她慢条斯理地将信纸对折,再对折,不紧不慢地塞进信封里,用胶水封好。
她是第一个完成的。
在众人或奋笔疾书或抓耳挠腮的背景下,她起身走向那个漆红色的“时光信箱”,动作优雅地将信投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脚步没停,看似无意地从梁宴身后绕过。
只一眼,她就瞥见了他专注到近乎紧绷的侧脸,还有信纸上那熟悉的、刚劲有力的字迹。
就在擦身而过的瞬间,她屈起的手指极轻地一弹——
一粒比米粒还小的纸卷,悄无声息地,精准地落在了他那张信纸的右下角。
而埋头苦思的梁宴,对此一无所知。
那张折叠得极小的纸条,被她屈指一弹,划出一道微不可见的弧线,悄无声息地,精准落入了梁宴宽大的校服上衣口袋里。
梁宴写字的动作只停顿了一瞬。
他甚至连头都没抬,仿佛只是笔尖在纸上卡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埋头于他的“情书”大业。
直到导演宣布自习课结束,他才像是坐久了浑身僵硬,借着伸懒腰的动作站起身。
手臂高高举起,再自然不过地落下,手指顺势在胸前的口袋里一勾,那张小纸条便被他不着痕迹地捏进了手心。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