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震动没停。不是刚才那种攻击的前奏，而是更底下还有东西在爬。
陈凡绕着谷心走了一圈，在一处雪面停下。
那里的雪比别处更硬，像结了一层冰壳。
他把爪子按在上面，土系灵力往下一拱，冰壳被顶起一个口子，露出下面的一段骨梁。
骨梁不属于蛇族，也不属于魂族，质地更像某种古老生物的脊骨，年头很长，骨纹里塞着一条条黑线，像被打了结的丝线。
洛冰璃看了两息，开口：“嗷呜。”
（这里接了一个更大的东西。）
她抬手，凰火沿着骨纹往下窜，火没有燃烧，只是顺着纹路走，像在描图。
火走到一处断点停了，像是遇到了什么阻滞。
陈凡把爪子按在那断点上，土系灵力一压，冰层炸开一小块，露出一片平整的骨面。
骨面上刻着一圈小小的凹槽，凹槽往四周分叉，像一朵花。
他低头贴近，能闻到很轻很轻的腥甜。
不是刚才尸体那种，是更久远的沉积。凹槽里沉着一点粉末，像灰，风一吹就会散。
但这风吹了这么久，灰还在，说明这东西不是普通灰。
他没有吹，直接抬爪一抠，把凹槽四周的骨刺刮下来，收好。
洛冰璃把凰火收回，抬手轻轻一敲骨面。
骨面往下塌了一寸，一个暗格露出来，里面躺着三枚极小的玉片，玉片上各有一条细线，从玉片中心拉向边缘的某个点，拉线的方向不同，但最终会合在同一处方位。
陈凡用爪尖拨了拨，三枚玉片拼起来，正好是一张小地图，地图没有地名，只有几条线。线交会的地方，被刻成了一个空心圆。
他心里有数了。这个空心圆，大概率是某个更大的祭坛或骨台的位置。
黑影被灭，这里本该收口，但黑雾没有完全消散，说明主干还在更深处。
这个暗格，就是给残部留的路引。
“嗷呜。”
（分队）
他低声吼了一句。
影狼队长领命，带十只影狼潜入前方的冰缝，沿着地图的方向去摸路。
炽炎狼留在谷心，负责焚毁，疾风狼散开，沿着两侧山脊侦查。
他自己带着两只影狼和洛冰璃，沿最危险的那条线走。
那条线走起来更快，但风险也大。冰层很薄，下面是空洞，风一吹就会塌。
走到第三个岔口时，脚下突然一空，整片冰板塌下去。
他往后一跃，后腿落在冰沿上，冰沿也裂了。
他身子一扭，用前爪勾住旁边的冰茬，整只狼悬在半空。
影狼下去一口咬住他后颈毛，死死往上拉。洛冰璃伸手扣住他肩胛骨上的那块硬皮，一股力顺势把他提了上来。
他落地，没有停，继续往前。冰洞被风吹出一股很冷的声响，像有人在下方慢慢叹气。
风里夹着一丝奇怪的甜，甜得发腻，像把喉咙堵住。
走到第五个岔口时，前面突然亮了一点光。
不是火，是一种冷亮，从冰层内部透出来。
陈凡把爪子贴在冰上，能感觉到那光后面有很多极细的震动，一下一下，很规律。
他用爪尖在冰面划了一个小口，贴近看。
冰下是一片细密的骨丝，骨丝跟蜘蛛网似的，交接成一个圆。
圆心里有一个黑点，一呼一吸，把周围的细丝牵得一跳一跳。
那黑点像是心脏，但不完全是，像某种被纳入骨网的器官。
洛冰璃把手贴在冰上，轻声：“嗷呜。”
（借火。）
她不等他回应，已经把凰火压成一层极薄的膜，顺着他划开的口慢慢送进去。
火膜落在骨丝上，骨丝没有着火，反而开始渗出一些极细的黑线，像被逼出来的杂质。
黑线一离开骨丝就被火膜吃掉，化成灰。
这东西不会一次就解决。它像树根，牵着一大片东西。
陈凡松开爪子，退了半步，环顾四周的冰面。
他不喜欢把时间耗在这一口面上，太慢。他更喜欢沿着根追到主干，直接掀了。
他拍了两下地，土系灵力从冰下隆起，鼓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尖丘。
他用爪尖点住尖丘，风系灵力缠上去，尖丘慢慢转，像钻子。
钻子往冰里钻，速度不快，但稳定。冰层被钻出一条细孔，变成一条可以伸火的通道。
洛冰璃一看，直接把凰火送进孔里。火沿孔下去，遇到第一道骨丝网的时候分成了三股，绕过丝网的节点，往更深处钻。
那黑点似乎被惊到了，跳得更快，像被人掐住脖子的鱼。
冰层突然从另一边发出一声闷响，像是有人用拳头打了一下。
影狼从暗处窜出来，爪子往地上一拍，黑影在地面滑开，往那一边挡去。
下一息，冰墙破开一条斜缝，四条蛇从里面同时冲出，身体通体泛白，血都被冻住了，看着像雕出来的石像，却还在动。
它们一出缝就分开，两个去咬影狼，两个直扑陈凡和洛冰璃。
陈凡不躲，前爪一提，岩石铠甲从肩背鼓起，像两片硬盾，正好把那两条蛇的嘴卡在外面。
蛇牙咬不上来，往前挤，牙齿在岩石上蹭出刺耳的细响。
陈凡借势一拧，蛇颈骨“喀”的一声断了半截，身体还在抽。他一脚把断颈的蛇踹回裂缝，蛇身撞在冰面上，砸出一圈裂纹。
另一条蛇扑到洛冰璃跟前，她没有退，只是抬手往下一按。
凰火不大，却很重，像一块凌空落下的石头，直接把蛇头按进雪里，按到雪里冒白气，再按到骨头里发出干涩的响。
蛇身抽了两下，没动静了。
影狼那边也解决得快。它们在地上拖出一条黑线，蛇尾抽到黑线上，像被什么粘住，速度一慢，影狼趁机上去，一口一个，把蛇的腹鳞撕开。
冰层安静下来的时候，钻孔里的冷亮突然暗了一瞬。
那黑点像是被火烧到了，跳动变得混乱。
洛冰璃顺势把凰火再压一分，火膜薄得几乎看不见，却依旧在往下伸。陈凡能感觉到那火离主干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