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子美和程云柚的目光在他们俩之间来回了一下,一起嘁了一声,姐妹默契地心想。
围巾和电吉他都能碰上情侣色啊?
池冬槐哪儿不知道她俩在想什么,转身要后退进去:“我今天其实比较想戴黄色格子那条欸。”
薄言懒懒抬眸,没什么言语表示,只是指尖从吉他弦上擦过。
用手指和吉他拨片弹出来的声音是完全不用的。
池冬槐一下子听出来是用手指直弹的。
她吓了一跳,很突然地回忆起很久很久以前,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那手指尖渗着血的样子。
这一愣,也就忘了回去换围巾了。
恰好方时他们几个也出来了,大家互相打招呼,并没有任何人觉得她的围巾有什么问题。
毕竟红色就是常见色。
池冬槐微微低头,叹了口气,这本来就是不需要换的东西,是她自己过于敏感了。
大家都已经整装待发,结伴着下楼去。
拥挤的电梯间,池冬槐被挤到薄言身边,她的手蜷在羽绒服的长袖里,感觉到有人伸手钻进来挠自己。
这么狭窄又近距离的空间里,她紧张地要窒息了。
池冬槐抽开自己的手,不要他碰。
本以为薄言还是会很恶劣地继续抓上来,但他今天还算是老实,感觉到她的排斥,就不继续追了。
今天出发就不开车了,有人来接。
不过车还没到,她们几个女生在楼下就开始拍照、留视频。
司子美说:“第一次跟这么多朋友来这么远的地方旅游!这可太爽了!这些视频我要回家看到六十岁——”
程云柚轻咳了一声。
她最近在尝试改变自己只会口嗨这件事,听大家的话开始做自媒体账号,拍拍VLOG,记录和好朋友们的日常。
轮到她记录啦。
“今天是一月十三日,我和好朋友们一起来到冰岛啦!今天子美穿的是鹅黄色的大衣,我觉得稍微有点太薄了,但她是勇敢的中国女人。
“薇薇穿的是和方时的情侣款冲锋衣,不想说了,两个二次元恨不得在背后贴上调查兵团的标签!”
林薇冒头插话:“不许看不起我们老二次元哦!”
镜头外,她们几个一起在笑,程云柚又转到池冬槐那里,看到她就是一阵夸。
“嗯,小槐可爱!我们这次一定要堆一个小槐的雪
人!把她的围巾抢走给小雪人戴!”
池冬槐笑着回答:“好呀。”
程云柚正想说,你们看,小槐就是一个这么好说话的女孩子!
结果就看到池冬槐眉眼弯弯的,又补上后半句。
“但我要是冷了,就要把手伸进你的脖子哦——”她一边说说着,还一边朝程云柚伸出了罪恶之手。
程云柚吓得,连暂停都还没按,就赶紧开溜。
离开这个危险区域!
她们俩追逐着,司子美和林薇过来“劝架”,一人抱着一个,叫她俩保存体力。
“好啦好啦。”林薇说,“我们再拍点美照!记录记录!”
“都拍点啊。”司子美说,“别又是一个人拍,晚上我可要检查你们的手机相册!”
一起旅行结束的晚上,就像一起寻宝后要分赃,把手里的宝藏互相传输一下。
刚开始池冬槐不懂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拍,同样的合照为什么要重复出现?直到司子美跟她解释。
她说,每个人记录世界记录生活的方式都是不同的,就算大体相同,细节也不相同。
所以很多事情,还是要用自己的镜头记录才更有意义呢。
从此以后,池冬槐才开始拿起自己的镜头记录,她的手法还有些生疏,但也在努力练习和进步了!
不仅跟司子美、林薇、程云柚都拍了单独的贴贴合照,也拍了三人任意组合的、四人大合影等。
等她们拍完,车也刚好到了。
吉阳冰站在门口叫司子美:“小美导游,车来了。”
“你丫的说谁是导游呢!”司子美瞪他,但快步上去沟通了。
林薇则是跑过去跟方时合影,程云柚在旁边记录周围的一切。
只剩下池冬槐一个人站在这里的时候,她看了一眼薄言的方向,他背对着她,懒洋洋地背着吉他。
大家都在的时候,他通常不会跟她走得太近。
池冬槐竟觉得有些小小地不习惯,不习惯他离自己那么远。
她再一次打开了手机前置镜头,转过身去。
他们背对背的身影被框在同一个镜头里,池冬槐往旁边迈步,错位之间,画面里。
仿佛他们的手紧紧地交叠在一起。
池冬槐对着镜头粲然一笑,她很小声很小声地记录着。
“第一次…”
“和喜欢的人一起旅游。”
第86章 亲八十六下
[亲八十六下]-
“小槐——”
“槐槐,快跟上啦。”
池冬槐收起手机,摁熄屏幕,朝着呼唤她的方向奔跑过去。
这个季节来冰岛风大、天气冷,屋顶和道路旁的积雪还没有完全融化,整个雷克雅未克笼罩在一股童话氛围中。
澈亮的天色,像调过饱和度的温柔蓝。
排串的小灯点亮街道,过路的彩色小车仿佛误闯世界的精灵。
和雪花擦肩而过的那些时刻,仿佛时间都凝固在这冰天雪地之中,池冬槐靠在车上昏昏欲睡。
她在国内时是作息最稳定的人,出国以后倒时差也最吃力。
司子美熬夜惯了,直接无痛融入。
朦胧的光点从视野中过路,池冬槐是被大家的惊呼声叫醒的。
“快看!能看见海了!!”
她睁开眼,玻璃窗上正凝着晶莹剔透的雪花。
有棱角的,大片的雪花。
司机告诉他们即将到达乘船点,大家可以确认一下自己的行李物品,准备下车了。
这条路并不宽敞,只是狭窄的两车道。
道路的尽头是海岸,海岸的背后是连绵不绝的雪山。
所有的一切交相辉映在同一个画面里,美得不真实,令人恍惚生出许多东西不存在于世界的错觉。
在这样的湛蓝清透之间,内心所有不安、焦躁等负面的情绪全都消失了。
接近海岸时的下坡路,把她往前面推了一下,惯性让她贴在前座的椅背上,薄言身上的味道浸入她的呼吸。
有些陌生。
他们正式到达目的地,下车后迎面有一阵海风刮脸,池冬槐掖了一下自己的围巾。
去上船的路上,大家几乎都没有怎么拿手机,实在是太冷了,冻手。
程云柚要拍素材都只是光速拍了两段视频几张照片就赶紧把手机扔回包里了。
但池冬槐走了几步后,用余光扫了薄言的背影一眼,拿出手机给他发信息-
【你换香水了吗?】
池冬槐发完以后,没有将手机放回衣兜里,而是等待着他的回复,薄言其实回得很快。
他感觉到手机的震动就拿出来看了-
【没换。】-
【但我刚才闻到你身上的味道跟之前不一样了欸。】
薄言的脚步稍微放缓了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稍微变近了一些。
池冬槐感觉自己心里痒酥酥的。
在国内的时候还没那么强烈的感受,今天到了冰岛,她格外想钻到他怀里,陌生的地方被熟悉的体温和气息包围。
一定是一件很浪漫的事。
手机再次震动,池冬槐低头看信息,薄言回她:【这么好奇?来,凑过来再闻闻。】
池冬槐:【……】
池冬槐:【这个距离也根本闻不到好吗!】
薄言:【那怎么办,我过来抱你一下?】
池冬槐:【。】
薄言:【哦,不行呢。一会儿你前男友该知道了。】
池冬槐要被他气死了,本来想噼里啪啦打一串字说他,结果司子美发现了这事,凑过来压着声音说。
“你跟薄言调情呢?注意点啊。”
池冬槐眨了眨眼:“很明显吗?”
“我靠,这么冷的天,就你俩拿这个手机在那儿傻笑,简直不要太明显好吗?”
池冬槐:“……”
她老老实实把手机收起来,搓了一下自己被寒风吹得僵硬的脸。
嗯?刚才她有傻笑吗?
…
虽然今天出行时天气很好,但上船时大家还是胆战心惊的。
毕竟一月的冰岛风浪实在是大。
而且从雷克未雅克这边出海比从北部的胡萨维克出海成功率更低。
胡萨维克那边呢,相对风浪情况稳定一些,但北部地区极端天气出现的可能性更大。
如果从那边出发,有可能会耽误别的行程。
雷克雅未克这边相对方便,航班落地距离近,直面大西洋,也方便出海。
就是海况恶劣的概率太大。
完全是赌运气。
船长跟他们保证,如果今天天气一直不错,风浪不大,能顺利出海的话,能看到鲸鱼的概率为百分之八十。
"Butifweenterroughwavesandottinuesailing,wewillturnbackimmediately."
船长叫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现在出发是可以的,但后面遇到任何改变,遇到风浪不能继续前行,他们就会即刻返航取消本次活动。
本来就是很令人紧张的时刻了。
方时这人还要看一眼薄言,挑眉说:“拼运气啊?我们几个里好像没人特别欧呢。”
林薇伸手掐他,恶狠狠地叫他闭嘴。
林薇:“为了把运气攒到来观鲸,我落地以后都没抽卡。”
她平时玩那种需要拼运气抽卡的卡牌游戏,习惯就是到每一个地方抽一张,看看这个地方旺不旺自己。
就跟有些人到一个地方就要买张彩票猜测是一个道理。
林薇坚信运气守恒定律,就怕在抽卡这件事上把运气给赌完了。
“我运气还可以啊。”司子美完全坚定,“你们放心吧,我这人从小就运气爆棚。”
“你那是心大。”程云柚笑她,“上次路过操场被人用篮球砸了,你还觉得自己是运气好呢?”
“怎么不好呢,因祸得福的福也是福啊!”司子美说,“那天砸我的是个小帅哥,据说人特高冷,要不是因为砸到我了,咱们也
加不上微信!”
程云柚:“那上次出去玩身份证丢了回不来呢?”
司子美哈哈一笑:“刚好多玩几天。”
完全心大。
说起运气,池冬槐就想起自己还有一枚项链在薄言手上,她本来都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当初说借给他,后来就没音讯了。
坐在船上风还是很大,但有室内有取火器,就没有那么冷了,大家都在玩手机,池冬槐这才又跟薄言聊上天。
池冬槐:【我的幸运符呢!】
薄言:【戴着呢。】
他总是把挂坠藏在衣服里面,但脖颈处,还是能看到银色链条。
池冬槐:【你这就私吞啦?】
薄言:【上次打算还你的。】
池冬槐:【上次?哪次?】
薄言:【本来就是给比赛加持的,当然是比赛结束后就打算给你了,但那两天你跟爸妈在一起,不方便。】
当时没找着机会,后面太多别的事,就给忘了。
池冬槐握着手机,回忆起来某些瞬间,没有马上回复的空荡,看到薄言又发来-
【我也是有眼力见的。】
他知道,他们不喜欢他,对他没有什么好印象,根本不希望自己女儿跟这人靠得太近。
所以那枚项链,就没还过去。
薄言两条都发过去了,发现池冬槐还是没有回,他抬眸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她。
就看到池冬槐沉思了数十秒,随后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打下一行字。
过了会儿,薄言收到-
【那天比赛结束跟在我们后面的人是你吧?你是有跟着来的吧,只是因为听到我爸妈的话,就转身走了,你休想跟我不承认!】
薄言:【?】
池冬槐:【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我也闻到你身上的味道了。】
薄言:【……】
薄言:【池冬槐,你也是狗吧?】
池冬槐:【我只是对这个味道比较敏感!】
薄言:【变.态啊?天天趴在我身上闻我是什么味儿。】
池冬槐:【?你好意思说这句话,也是有点贼喊捉贼了吧!】
两个人就这么一来一去的呛声,完全没完没了。
但也总是会忍不住在聊着天的时候扬起嘴角。
半小时后,宗遂过来跟他们说情况,带着兴奋的语气说——
“船长说今天的情况很好,海面很平静,冬季这边也正是可以见到虎鲸的季节,一切顺利的话,一会儿就可以见到鲸鱼了,现在船长和船员们已经在搜寻方向航行了!”
虽然对宗遂有些成见,但大家出来玩,就是要开开心心的。
这件事客观上来说,宗遂帮忙问情况没毛病。
司子美给大家开了些汽水,抬手:“先干个杯吧!”
吉阳冰看着她的开心样,说了句:“这可以提前开香槟吗?”
司子美扫了他一眼,心中暗暗吐槽,这人真是老派啊,怎么这么扫兴呢?
“可能不行吧,但无所谓,因为我开的是可乐。”司子美堵他,“现在不干杯,一会儿看上头了可就不会记得要干杯了!”
她说完,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池冬槐她们走过去。
十分俏皮,像雀跃的、漂亮的孔雀女王。
司子美跟大家举杯,玻璃瓶碰撞的清脆声落在宽厚的大西洋海面上,声音很快被浪潮淹没。
但她们都觉得,这是人生中那渺小,但又伟大的瞬间。
船上的人声越来越鼎沸,也代表着他们越来越接近鲸群,船内广播通知着,根据经验判断,西北方向应该是有虎鲸群。
望远镜有观察到,他们现在已经往那个方向去了。
船员已经通知大家随时留意外面,虎鲸的速度很快,一定要抓住它们跃起的瞬间。
心跳随着海风加速,池冬槐被司子美拉着起身,她们一起趴在围栏边上,迎面的风令人的脸颊生疼。
但不会有比这更好的时刻了。
她们紧张地牵着手。
等待着。
程云柚说:“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你们有人要结婚了的激动感…”
林薇哈哈大笑,笑声都被风给吹散了:“要不我跟方时现场结一个?”
“可不要便宜他小子了。”司子美说,“一定要等他给你求婚啊!”
她们随后又一起笑着,看向远方,远方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船上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和讨论声。
池冬槐在最人声鼎沸的瞬间到来之前,给薄言传了一则信息。
她说-
【薄言。你以后会一直这么幸运的。】
就像今天一样。
…
十分钟后。
雪山之下,城市光景还在身后的地方。
有人呼喊:“Look!”
原本平静的海面卷起了波涛——
咫尺之间的距离里,清晰可见,黑白相间的身影悠闲地潜游又腾起,与海洋馆见到的完全不同,它们的背脊挺直,没有任何弯曲。
成群结伴地从游船旁边经过。
他们已经习惯人类,也没有任何攻击性,甚至会好奇地过来探访。
正当所有人都惊叹、沉浸于这海洋霸主的魅力的时候,船内突然响起琴弦拨动的声音。
电吉他的音律划破空气。
所有人都一起回头,看到薄言靠在门边,手里那枚银杏的拨片已经有些开裂,但他依旧用着。
司子美:“哇哦,我说他带着这个死玩意儿干什么呢。”
一把电吉他那么重,有着功夫不如多帮大家背几个保温杯,但薄言这个人啊…
他也有属于他的浪漫。
比如,在鲸鱼出现在大家世界中的这一刻,他会为所有人弹奏一首,属于这个时刻的曲调。
海天一线之间,连海洋都被晕染成柔和又暧昧的粉色。
池冬槐完全没注意到身边有一双手正在递过来一只耳机,她的目光不会再为别人停留了。
只会看向他。
池冬槐想起很久之前有人说过,薄言是闪闪发光的大明星,他就算不在这个舞台,也会在那个舞台的。
不需要真正的舞台。
他的存在就是聚光灯。
司子美早就注意到宗遂过来的步伐,没有在这个薄言弹奏的时间里说什么话,只是默不作声地挪过去,挡住了他的位置。
她给了宗遂一个劝你识相的表情。
槐槐体面,不代表她体面。
现在所有人给宗遂面子,都是看在池冬槐的份儿上的。
“别感动自己了,不是只有你记得关于她的细节。”司子美毫不客气地说。
她们都记得。
记得当时说比赛奖励的时候,她们说,万一夺冠了要去冰岛呢。
池冬槐提过一次,她说冰岛、挪威这样的地方,她都觉得那些世界尽头,都有种平静的疯狂。
平静的海面和拍打起水花的鲸鱼。
雪山脚下的湖泊。
每一个画面,都很适合听一些充满宿命感的曲子。
人生需要一些背景乐。
她说,要是有音乐的话,会将那个瞬间记得更久更深刻的。
如果不是薄言弹了这首歌,她们几个也打算唱一首歌给她听的,但现在看起来…
好像没必要了呢。
薄言弹的是一首新曲子,他们之前都没听过,这首歌在现在这个充满希望的凛冬里格外合拍。
绝境中的希望之翼。
被冬日冻住羽翼的候鸟,也会等到破冰再次振翅之日。
只要熬过最凛冽的寒冬——
琴弦的最后一个音和远处一只虎鲸猛地翻身溅起的巨大水花重叠。
“新歌?”方时开口问,“这次叫什么名?名字定了吗?”
薄言随手写曲子从来不取名字的,或者到最后再敲定名字,所以方时这次问的时候,也没觉得薄言会给这首取名。
方时已经打算找吉阳冰一起研究新歌名了。
没想到,薄言却回答得很快。
他很淡的语气,说着:“从遇见你那天起。”
“这个名字不是你的风格啊,这么浪漫,哈哈哈。”方时说。
“在冰岛不应该浪漫点?”薄言放下电吉他,也从船舱里出来。
他刚走出来,看向远方的鲸群,船还在继续航行,毕竟这汪洋大海里,不止有虎鲸。
还有长须鲸、座头鲸,也会有成群的海豚。
他们聊着这首歌,这个歌名,此时,人群中传来一道女声。
程云柚抬头看着天空,说:“雪变大了欸。”
池冬槐也看过去,抬眸的瞬间撞进薄言的眼里,她看到——
她和他一起伸出了手,共同接下了同一片云掉下来的雪花。
那些雪花轻飘飘地落在手心。
薄言垂眸看到那渐渐融化的冰棱。又念了一次歌名。
“从遇见你那天起。”
所有的幸福和幸运都降临在我的手心。
第87章 亲八十七下
[亲八十七下]-
从海上回去的时候,天空又放晴了。
他们又确
认了一遍天气预报,准备前往下一个地点。
从雷克未雅克地区到黄金圈地区,开车只需要两小时左右,那边有更多类型的酒店。
按照计划,今晚前往黄金圈地区的温泉酒店,预计在这里住两晚。
这附近可以去冰岛好几个热门景点。
辛格维利尔国家公园、Strokkur喷发,黄金瀑布,都在这儿附近,其他的,还能预约番茄农场的参观。
秘密温泉他们倒是不打算去,他们订的别墅温泉就够豪华了,不需要去别的温泉。
订房间算账那会儿,司子美还说:“确实没有赢大少爷的钱去马尔代夫,但这次来冰岛预算都拉满了,我们也是赚了。”
多的都给薄言花了。
这预算夸张到,程云柚有小心翼翼地问过司子美,这是你们有钱人洗钱的手段吗?
他们是日落时分,天黑之前到的新酒店。
虽然什么都没干但大家也是有些累了,怀疑是一些精神上的亢奋过头,冷静下来以后就会格外困。
别墅的房间分配就跟前一晚不同了。
反正都是五个房间,不用白不用。
出来旅行不容易,也不好让人家小情侣每天分居。
于是林薇和方时分到一个屋。
男生女生这边的人数都成了单数,讨论后最终决定——
吉阳冰和宗遂一间,司子美和程云柚一间,薄言好歹是金主,他一个人单独一间。
池冬槐呢,作息跟大家不一样,完全早睡早起。
也发配一个人住。
而且程云柚黏人,她有些症状非常轻的梦游症,这种症状具体表现为,时不时的,睡着了也一定要找个人抱着。
虽然不是每天,但偶尔发生。
这情况,据说是童年太缺乏安全感和陪伴感导致的。
她打小就住宿,从小学六年级就开始老挤到别人的床上去。
在学校的时候程云柚就这样,喜欢跟司子美一起睡,其实也爱跟池冬槐睡,但又怕耽误她的睡眠。
房间分完,大家就各自回去整理行李。
程云柚一边整理一边文:“我还以为你会叫我跟槐槐一起呢!”
昨晚就是,她跟池冬槐住的一间。
司子美:“怎么可能!”
“我以为你厌倦了,哎。”程云柚玩笑说,“我以为你要把我扔给她!”
司子美行李也不收了,过去抱着她。
“才不会呢,我可爱的小柚子。”司子美觉得自己也是个流氓,“不过你不会真的是这样想的吧?”
程云柚:“嗯,我真以为要跟槐槐住呢。”
“你想得美!”司子美说,“你觉得薄言吃素的啊?”
“我看他俩今天挺不熟的啊…”
“这还不熟!?两个人眼神都要拉丝了好吧?”司子美觉得程云柚也是超绝钝感力。
程云柚听闻,一下就八卦了。
她直接去搬了个凳子坐过去,眼巴巴地开始听讲。
“什么时候?你跟我分析分析。”
…
温泉的确可以洗去一天的疲惫。
池冬槐的作息终于调整过来,打算早一些入睡。
她钻进温暖的被窝。
池冬槐身为南方人,其实还是不太习惯这种有些干燥的感觉。
这边是海洋性气候,户外完全是刺骨的湿冷,室内供暖体系发达,只要是室内,就干燥得不行。
冰岛的室外虽然冷了点,但湿度反而对她来说是合适的。
她觉得太干,还把阳台的门开着,试图用外面的温泉池湿度滋润一下自己的房间。
在京北的时候也干,所以她其实不太喜欢京北的冬天。
光秃秃的,又干燥。
离家那么远,气候完全不同,连池冬槐这种不怎么认床的人都难得有些不适应。
深夜,她睡得迷迷糊糊,被外面呼啸狂风拍打门窗的声音吵醒。
冰岛的天气完全就是各种突发。
随时都可能产生变化。
她睡前还风平浪静,这会儿却是如此大风,她起来关门关窗,声音太大,别的动静也直接被掩过去了。
门窗关上,声音也稍微止住。
睡眼朦胧地转身,她猛地一头撞到一堵人墙,当场吓得池冬槐快要尖叫,眼泪马上要狂飙。
只是她的嘴刚刚张开,就咬住了一样东西。
池冬槐咬了好几秒,松口后才意识到是他的虎口。
那熟悉的气息钻入鼻息,她的情绪稍微平复下来一些,但还是吓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你干什么…你是真的想吓死我是不是啊?”池冬槐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很轻微的哭腔。
“怎么没睡?”薄言垂眼,摁了一下被她咬得快出血的虎口。
这下嘴力道,是真吓得不轻。
“外面起风了…”池冬槐回答,“我起来关窗的。”
哪儿能想到背后出现个人。
这么说来,她晚上睡觉是不是应该锁门?不然谁都能进来。
她腿有些软,说完话就顺势挂在薄言身上了,他身上的味道真的跟之前不一样了。
池冬槐非常笃定。
“你就是换了什么,不然就是换洗衣液了。”她抬头看着薄言,“是不是?”
薄言都有点无奈了:“你对我身上的味道怎么这么坚持。”
“你很香啊!”池冬槐脱口而出。
沉默了半秒。
薄言“噢”了一声。
“我不是变.态。”池冬槐闷头解释。
他没回答。
池冬槐:“……如果因为喜欢你身上的味道就被当成变态的话你就是超级无敌宇宙第一大变态。”
薄言表示认可,并说:“可以啊,那小变态的称号你认领一下。”
池冬槐知道跟他扯嘴皮子功夫一点用没有,也没有想咬他作为报复,她最终只是轻轻地埋在他的颈窝。
嘴唇贴着他的锁骨,鼻尖轻蹭。
还不断嘀咕着:“到底换什么了……”
“新味道不喜欢?”薄言问。
“没有啊。”她说,“就是有点不习惯,适应一下。”
“那你说,这味道怎么样。”
“挺舒服的啊…感觉很瞌睡。”
连带着让薄言身上味道的攻击性都降低了,竟然会有如此清新的味道在他身上蔓延。
挺不习惯。
池冬槐刚说完,突然被人推倒在床上,薄言叫她:“躺好。”
池冬槐:“?”
“不做。”薄言抢答,“别把我想得那么畜生行吗?”
他都把她推倒在床上了,竟然还说自己不是畜生,这合适吗?
但没想到,薄言今天真不是来办那事的。
房间里本身没开灯,只有床脚那边有一盏光线微弱的夜灯。
豪华别墅大多在郊区,冰岛郊区的夜晚漆黑,连路灯都没有,所有的光源都来自于月光和小夜灯。
薄言的身形一覆盖上来,她更是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是听到他拧开盖子的声音,随后一道冰凉温润的触感贴在她的皮肤上,很滑、很黏。
“别的没换,帮你试用了一下身体乳而已。”
她这南方肤质根本受不了任何来自北方地区的寒风,但就是犟,一点都不爱涂身体乳。
薄言抹了一大块在她身上,“你这坏习惯什么时候改一下?皮肤都要吹裂口了,还是一点都不涂?”
池冬槐其实连身体乳都没带。
这玩意她一直觉得太麻烦了,洗完澡擦干以后要慢慢涂等吸收,而且在珠洲的时候根本用不上。
从小就没有养成这个习惯,长大了更是不想改。
她感觉到薄言的手指在她的肌肤上游走,手指的温度将原本冰凉的乳膏润几分温热。
池冬槐嘿嘿贼笑了一声,有点恃宠而骄的语气:“反正你会给我涂的嘛。”
薄言从罐子里扣了一大块甩在她身上。
粗暴地抹开。
话语看似温柔问询,其实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训她呢。
“嗯,我给你涂。”
“你想涂什么?别的要不不要?”
反正也不是没往她身上抹过。
池冬槐其实有点怕痒,有些地方被他挠得氧酥酥,就在那儿偷笑,薄言看她这副样子是真挺想弄她的。
但又忍下去了。
他给她涂好身体乳,叫她坐起来,稍微吸收一下,这款太滋润,即便在冰岛也要稍微缓一缓。
这间隙的时间,薄言低头跟她接吻。
两个人的肌肤贴在一起,也有些黏糊。
窗外的风还在拍打窗户,这是只属于他们的时间,亲完以后,池冬槐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颊肉。
“薄言。”
“嗯。”
“这次出来旅行,你开心吗?”
“还不错。”
他好像很少说自己很开心,特别开心,或者有什么特别激动的心情,好心情对他来说就是雪花般的存在。
短暂又轻飘。
安静了几秒,她歪头,将自己的脑袋枕在他的肩膀。
薄言问她:“怎么问这个,你是觉得哪儿不行吗?”
“不是。”池冬槐轻轻摇头。
外面好像又有些开始落雪了,在这个极寒的声音,池冬槐的声音穿过无尽的黑夜,到达他耳边。
“我希望你开心。”
薄言愣了一下,说好,又问她:“还有什么希望的,一并说了。”
“你是圣诞老人吗?”池冬槐被他逗笑,“准备给我实现愿望?”
“你别管。”
“那我不要说了。”
池冬槐说着,却又转身投入他的怀中,跟他抱在一起,安安静静地听他们慢慢共频的心跳。
她从小就不是一个贪心的人,几个月前也是这么认为的,她接受、认可他们这样的关系。
池冬槐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坦坦荡荡接受了还把薄言教训了一顿。
但现在,却十分贪心地想着——
如果他们是真正的恋人,能一起牵手走过这个世界的大街小巷,就好了。
老天爷一定会原谅她偶尔贪心一次的。
第88章 亲八十八下
[亲八十八下]-
虽然这个旅行组合的大部分人都不是那么恪守成规的人。
但制定旅行计划的时候,还是觉得来都来了。
该去的景点都稍微去一下,不过他们的安排比较松散,没那么密集,可以慢慢玩。
因为昨日大风,大家睡得都不是特别好。
每个人起床的时候都觉得自己一定是今天起得最早的,司子美看着还抱着被子打滚试图睡回笼觉的程云柚。
她轻笑着叹了口气,索性起床了,打算出去看看,要不要为大家准备一些早餐。
虽说是出门旅行,但大家能这么聚在一起的机会不算很多,能有时间自己做饭,也拥有很独特的意义。
她刚起来,还没走到厨房那边,就听到那边有动静,快步过去一看,发现薄言已经在为大家做早餐。
“哟。”司子美有点震惊,“大少爷这么早?”
“你也挺早。”薄言没多说,煎着蛋。
“是还不错啦。”司子美对这种赞赏非常有配得感,“你早上去买的?我看看都准备了些什么。”
她走过去稍微翻看了一下薄言的购物清单。
该买的都买了,他看着还挺会过日子的,这一点不错。
司子美看完,问了句:“要帮忙吗?我帮你做咖啡。”
她问完以后其实还有点担心,要是薄言跟那个宗遂一样,说什么,不用,我自己能处理好,这事交给我就行。
诸如此类的话。
司子美是最讨厌这样的。
没想到薄言点头,告知她:“豆子在橱柜左手边,椰奶和牛奶都在冰箱。”
“OK。”司子美直接开干。
池冬槐说的有些话倒是没错的,比如,跟薄言长期相处的话,反而会觉得他是个处起来很舒服的人。
他们在这儿做早饭,其他人陆陆续续就起床了。
第三个来的是宗遂,不出司子美所料,他一上来就要抢活儿,叫她去歇着。
“我来吧,你去休息就行。”宗遂说。
司子美一点没惯着他,活脱脱一个笑面虎,用最灿烂的笑容,最和蔼的语气说了一个字:“滚。”
宗遂的手愣住。
司子美的脸也垮下来了:“哪儿来滚哪儿去,又想抢我的功劳了是吧?”
给槐槐的早餐她要亲自做!
“不是。”宗遂也不生气,“只是想着帮忙分担一下,我并没有恶意。”
“滚。”司子美还是这个字,“谁需要了?”
司子美这边不通,宗遂只能看了一眼薄言,他正从冰箱里拿了一个新的鸡蛋,跟前几个不同。
这个蛋薄言不是直接煎的。
他把那个鸡蛋敲在碗里,快速搅动着。
薄言也只是很淡地看了他一眼:“这里不需要你帮忙。”
司子美趁机啧了一声,接话呛声。
“听到没,这里不需要你,你自己赶紧歇着去吧!”
宗遂走了以后,吉阳冰也醒了,他过来看了一眼。
当然也是问了一句要不要帮忙。
司子美挑眉说,刚轰走一个,怎么又来一个?
吉阳冰识趣地笑了下,非常官方的语气:“那麻烦司女士给我一杯冰美式。”
司子美:……
“呵,你这人,语气很客气,说话可一点都不客气啊。”
吉阳冰耸肩,表示:“我提前询问过需不需要帮忙了。”
他走了没一会儿,楼上楼下几位都慢慢下来,恰好一起在客厅前后脚地相遇。
池冬槐来的时候,大家正在将早餐领到餐桌去。
司子美一边给林薇递,一边毫不避讳地大声说:“你们俩怎么也起那么早?晚上完全没有性生活的吗?”
程云柚瞪大眼睛,跟池冬槐说:“这是可以直接说的吗?”
池冬槐哈哈一笑,也跟着去领早餐了。
“我美丽勤劳的大厨,我的那份在哪里呀?”池冬槐觉得自己也是学会谄媚了。
司子美吃死这套,故意:“忙一上午了,作为犒劳,你先亲我一下吧!”
她把脸凑过去,池冬槐就在她的脸上吧唧了一口。
亲得嘬嘬响。
“嗯,这儿呢。”司子美给她眼神示意,
“生椰拿铁哦。”
“你真好。”池冬槐夸奖道,“连鸡蛋都给我打散煎的呀。”
池冬槐不怎么喝牛奶,也不怎么爱吃蛋黄,都是小时候被逼着吃了太多,长大后就厌倦了。
司子美收拾着呢,也没多想,直接说:“嗯,薄言给你做的。”
其他人:“…………”
程云柚再一次压着声音,这次问的是林薇:“这是可以说的吗?”
林薇喝了口咖啡,用余光扫了一眼宗遂。
或许…或许吧。
…
两个人之间氛围有问题其实是很明显的。
就像池冬槐和薄言,明显藏不住。
这下大家都有些怀疑宗遂在装眼瞎了,隔壁那两位都恨不得随时随地贴在一起了。
就差把“谈了”俩字写在脸上了。
方时甚至又跟吉阳冰偷偷聊了一次,他百分百确认,要是这次他俩打起来了,他会帮薄言。
吉阳冰回了个“OK”的系统表情。
今日的行程大多在附近打转,虽然不需要爬山,但几个瀑布还是要步行一些观景台的阶梯。
前几日刚降过雪,黄金瀑布这边的阶梯还有些滑。
冬季在冰岛,美是美的,就是要遇到的问题也很多。
不仅车需要上防滑链,人也得穿戴冰爪爬山。
池冬槐和程云柚没有什么户外经验,而且完完全全是个南方人,雪套和冰爪的佩戴方式完全在知识范围之外。
有人手脚动作快,就会叫互相帮忙处理一下。
司子美看着池冬槐和程云柚两个人都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瞬间有种古代帝王难两全的心情。
真是…
但她最终还是选择了程云柚。
毕竟能帮池冬槐的,还另有其人。
薄言的动作比谁都利索,第一个搞定,本来站在旁边悠悠哉哉的,结果眼神一瞥。
司子美一脸:你愣着干嘛啊?还不赶紧的
薄言微抬下巴,眼神回答:避嫌。
司子美一个超级大白眼。
避嫌?避什么嫌?你们俩从早上开始就不像是有在避嫌的感觉。
从一大早给她专门做了打散的煎蛋,到出门的时候,程云柚特别自然地一句“你是不是换香水了”。
池冬槐说不是,只是换了身体乳。
程云柚哦了一声,几分钟后:“什么?前天晚上你跟我说没带身体乳来着。”
倒是薄言。
他行李带得不多,意外的被方时发现他竟然带了身体乳,还被调侃说。
“还得是薄言精致啊,我也要向他学习。”
这状况还能称得上是避嫌?
猪都看出来了!!!
司子美这儿还没在内心骂完薄言,隔壁已经率先动手。
“小槐,不会穿吗?”宗遂放下自己手里没搞定的部分,“我来帮你吧。”
池冬槐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拒绝的话都在嘴边了。
薄言终于往前一步。
他自然地蹲下,伸手要她手里的,背对着某个人,但话是对他说的。
“抓紧时间,先把自己的弄好再帮别人。”
池冬槐虽然也有几分紧张她和薄言的秘密,但其实心间有有些甜滋滋的,垂眸看他帮自己绑带。
就是薄言那嘴真挺欠的。
“注意点儿,别一脚踹我脸上了。”
“搞定了好歹跟我说声谢谢。”
池冬槐嘁了一声,抬头:“谢谢您。”
“不客气呢。”薄言垂眸看她,眼神里充满戏谑,“真的很感谢的话,可以不用您,而是付出点实质性付出。”
早上谢司子美的时候不是亲她了么。
池冬槐都不敢说话了。
算了,算了。
黄金瀑布的台阶,就算穿戴了防滑冰爪也会有些滑,特别是池冬槐和程云柚俩人。
走得有些战战兢兢。
这要是摔下去,不敢想象有多疼,而且天气冷的时候骨头脆,万一摔个骨折什么的就是倒大霉了。
她们俩走得慢,大家也不催。
就是一定要找人抓着。
刚开始俩人都拉着司子美,但也怕她受伤,只能另找目标。
司子美直接大喊:“你俩抓着薄言吧,他拉着你俩还是没问题的哈!”
薄言:“?”
薄言:“你把我当驴?”
“那可不是。”司子美笑得很狡诈,“我是把你当伟大的鸡妈妈。”
林薇:“我靠,男妈妈。”
薄言难以置信地问:“……什么东西?”
“俩只小鸡仔非常需要你的保护啊。”司子美笑,“反正你不是挺会照顾鸡崽子的?”
司子美给薄言的任务安排下来,程云柚本来还在纠结要不要上手。
池冬槐已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我准备好了,柚子你抓那边。”
薄言:“?”
程云柚看了她一眼,也非常勇敢地伸手把薄言的衣角扯住。
OK,三人成行。
“好了,走吧!”司子美指挥道。
大家都在跟着笑,觉得没见过谁这么给薄言安排明白了的,她还是有两把刷子。
笑料之余,宗遂问:“我帮你分担分担?”
司子美沉默了,觉得他真的是烦得要死,话都不想说了,但吉阳冰开了口。
“人俩姑娘玩得挺开心的,你就别掺和了。”
司子美十分感动,觉得吉阳冰也是做好人了。
再抬头看过去,池冬槐和程云柚爬地“嘿咻嘿咻”的,嘿声右脚,咻声左脚,叫薄言跟她们同步步调。
把他当拐杖使了。
…
今日安排还算松散。
从黄金瀑布离开后,他们不急着去下一个地方,车开得很慢,冰岛的环岛路很美,大家挤在一个车上,车载蓝牙里放着音乐。
歌单随机连接任意一位成员的手机。
今天是吉阳冰的,他的歌单很安静、空灵,很多都是欧洲文艺电影风味的调。
一听就是瑞士、德国这些地方的感觉。
也是很符合大家对吉阳冰那有些古板的刻板印象。
车窗外的景象像是绝境中的荒原,连绵不绝的雪山充满着末日感,风暴无限逼近的感觉令人心脏有些胀。
阴天是独属于冰岛的寂静美。
但车内的氛围却是潮热的,靠在一起聊最近的八卦和新闻,有时一阵哄笑之后,车内突然陷入沉寂。
默契地沉默着,又等待下一个人开启话题。
今天这段路是薄言开的,大家聊得正嗨,音响里突然传来熟悉的前奏,聊天声戛然而止。
随后——
薄言的声音从音响里传来。
在这样的氛围里,更像是跨时空的老旧CD唱片。
“你还收藏着BLueSeaAndDie的歌呢?”司子美笑问。
“当然。”吉阳冰说,“我好歹也是乐队成员,听听自己乐队的歌怎么了?”
而且这次还是他们的乐队团队旅行。
有这些歌毫不奇怪。
只是,今天听着有些莫名的伤感,或许是冰岛的阴天其实有些致郁,也或许是因为,这些歌某种程度上已变成回忆。
也是有些睹物相思了。
程云柚撑着脸说:“这么想来,BLueSeaAndDie,这个乐队名最适合的地方就是冰岛吧?”
完全就是冰岛黑沙滩和寒冷冰川的感觉。
“所以我们命中注定会来冰岛啊。”方时说,“冥冥之中,一切都有注定的。”
取名的时候谁能想到呢?
其实一开始只是中二病大爆发,头脑很热的愣头青们就这么撞在了一起。
再回首,原来已经走了那么长的路,过往的一切都变成深刻、令人感慨的回忆。
林薇说:“这么刚好的话,我们就循环你们的歌一路出发吧!”
越往深处走,越黑的天。
但他们却拥有当下着最热烈的气氛。
半小时后,薄言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他皱眉,说道:“好像变天了。”
驾驶员最能感觉到风。
方向盘握在手里有明显被风影响的力道。
“起风了?”宗遂拿出手机,跟进查看情况,“好像是的,风力正在加强。”
此话一出,大家都变得有些紧张。
其实冰岛就是这样的,天气特别极端,随时都可能遇到这种,上一秒笑嘻嘻,下一秒就变天。
“那我们现在要返程吗?”
“快些回酒店还是?更换一些策略。”
“我也看看情况,薄言你现在OK的吗?”
他在认真开车,感受路况和天气,宗遂接着大家的话说,在讨论如何解决。
“嗯,是现在不知道这天气后续怎么样,如果现在不回去酒店,有可能后面也走不掉,这的确比较麻烦。”
薄言和宗遂完全不同,他虽然听到大家不同的想法,但很是果断,直接要求所有人听他的。
“返程虽然不远,但后退的路有一段是山口,山口处的横向风很危险,我们直接往前走,找个安全区暂休。”
方向盘在谁手上,谁说了算。
外面的风突然变大,坐在车里都能明显感觉到车身变得轻飘了些,这种穿越风暴的危险感令人心跳加速。
但池冬槐抬眸看向薄言的时候,却又很安心。
风大,他们的车速降低了许多。
风来得很快,他们完全在跟大自然赛跑,终于在紧张刺激二十几分钟后,薄言拐进一个附近的餐厅。
他冷静地刹车,停稳,在其他人准备下车前,薄言先摁开自己的安全带,说:“你们等等,别自己下车。”
薄言率先下车,就算餐厅建筑面挡住了一些风,这会儿风还是让人站不稳。
他拉开后方的门,
用自己的后背抵住。
这才说。
“下车。”
薄言的声音被狂风吹得很散,快要被风声压过去。
“方时,你们几个男的先下来,挡住外围风。”
“注意安全,特别是女生,外面风很大,你们的体重压不住。”
大家点头,这才按顺序下去,池冬槐是最后一个,她刚下去,还没找到大部队。
前面三个男生各自帮忙挡着风,池冬槐再加入其实很拥挤,她试图找个身位的间隙。
手突然被人抓住了。
薄言这次毫不避讳的,抓住了她的手臂。
他直接把她拉近自己的身体位置,关上车门,用自己的身体拢着她,看着前面的几个人。
“走——!”
第89章 亲八十九下
[亲八十九下]-
一场暴风雪陡然降临。
目前这个情况来看,今天他们只能临时在附近住宿了。
薄言去询问餐厅的工作人员情况,顺便确定一下今晚的临时住宿,他也叫司子美在再联系一下别墅的房东。
原计划今晚回去住,明天上午退房。
房东那边叫人收拾后,下午才好安排新的客人入住。
这边临时遇到如此天气,所有的计划都需要做更改,甚至后面的有些行程都要变动。
林薇配合司子美处理那边住宿的事情,吉阳冰则是跟薄言去沟通今晚的落脚点。
剩下四个人,一起商量后面的某些安排,看如何协调时间。
方时是那种典型没什么计划性的人,他倒是觉得无所谓,哪里需要帮忙记录,他就记录哪里。
不需要的时候就去帮大家端茶倒水。
池冬槐很久没跟宗遂一起处理事情,现在也是不得不商量着。
所有事情都有条不紊地继续推进着,差不多搞定以后,宗遂看着外面的天气。
“我们需要搞一个PlanC吗?”他问。
方时说:“我觉得不用吧,本来就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的,提前做计划其实也没什么用,到时候会是什么情况,也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是啊。”程云柚也说,“而且大家也有因对突发情况的能力啦,要真有什么事,到时候再计划也不迟。”
“嗯,说的是。”宗遂说着,轻声道歉,“抱歉,我这个人是比较喜欢做周全的计划以及无数个可以应对突发情况的方案。”
“没事,个人习惯怎么样都好,这倒是无所谓,就是现在团队一起,大家那么多人很难调度,多做组合反而难了。”方时安抚了他一句。
几个人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没想到,过了会儿,宗遂突然叹了口气。
“其实刚才要是返程,可能现在会稍微好一些,前面只是风有些大,但还没下暴雪,我刚才应该再劝劝薄言的,其实我们回去那边的话…”
今晚不需要重新订酒店,有些事情不需要处理。
虽然有天气影响,但不会像现在这么大。
这在宗遂心中是更好的选择。
方时:“?”
好奇怪。
程云柚也放下手中的杯子,她余光扫到池冬槐的表情不太好看,意外地发现池冬槐好像要发火了。
果然…
在宗遂要说下一句话的时候,池冬槐突然开口。
“你是觉得薄言这个决定把大家都困在这儿了?”她的眼神充满着锋芒。
“不是。”宗遂否认,“我只是觉得可能有更好的选择。”
池冬槐的面色更冷,直接说:“那你说够了吗?”
宗遂愣住,看向池冬槐:“什么?”
“我们没有任何人有怨言,每个人都做了自己能做的事,坦坦荡荡地接受结果,本来这件事就这么过了,你到底为了什么要这么纠缠不清?”池冬槐紧盯着他,“在你心里,永远有更好的选择更好的结果,自以为是地反思以为可以做对事情,其实没有人在乎,只让人觉得讨厌。”
所有人都在忍耐他的行为,包括池冬槐。
她并不是因为跟他谈过恋爱,才那么平和的,以前是觉得没必要,她不是会跟人起冲突的性格。
现在是看在宗遂是乐队经理的、有为大家做出一些付出,也看在他是薄言朋友的面子上。
就连她自己被宗遂纠缠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尖锐过。
池冬槐的气息有些不平:“所以你到底在不服气什么,在抱怨什么?要是觉得这件事返程那么简单,你就去做,没有人拦着你。”
现在尘埃落定了,就开始马后炮了。
跟他们俩分手后一模一样。
磨磨唧唧的烦死人了,看起来什么事情都想做得周全,其实什么都没做好。
他们几个都没见过池冬槐这样。
她一个公认的好脾气,竟然会当着大家的面发这么大的火。
“总之,没轮到你说他这个决定不行。”
…
池冬槐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何那么冲动。
或许是积怨已久,也或许是他刚好踩到了她的雷点上。
薄言和吉阳冰回来的时候,这边已经吵完架了,宗遂本来也不是那种太容易跟人起冲突的人。
以前他俩刚在一起的时候,觉得这两人神仙眷侣,两个温温柔柔的人。
真好,谁也不会刺痛谁。
毕竟尖锐的人总是伤人。
后来才发现,不争吵也是一种分歧。
气氛淡下去以后,没有人提起这个不愉快的小插曲,大家虽然对薄言和池冬槐的关系也心知肚明。
但三角关系毕竟复杂,还是让人有点拿不准的。
薄言和吉阳冰把事情办得妥当,今天这场暴风雪来得是有些突然,但对于他们当地人来说已是常态。
房间手续办好,大家临时在这边入住一晚,准备等第二天放晴后再返程,为了省事,按照第一晚的房间分配的。
只是房间有限,女生们分到的是大床房。
池冬槐完全没睡好。
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程云柚发现她没睡着,小心地凑过去。
“小槐,我是不是影响到你啦?”
她可能还是不习惯一起睡?
“才没有。”池冬槐转身过去,抱着她,“我就是…心里乱糟糟的。”
“怎么了,因为下午跟宗遂吵架吗?”
“不完全是因为他。”
“那就是因为薄言啦。”
池冬槐这没否认,她直接钻到程云柚怀里,叹气。
“其实我有些担心,下午看他开车门的时候风很大,他用后背抵着门,肯定很疼的。”
那阵风太大了,车门都直接吹过去,
他们这次租的是奔驰的MPV,车门还是有些重量的。
程云柚突然坐起来,池冬槐迷茫地看着她,外面还在下暴雪,月光都被隐藏。
“你真的很喜欢他呢。”
“嗯?”
“只有喜欢,才会在意这么多细节,你要是不说,我们完全不会发现。”程云柚认真说,“所以你下午才那么生气吧。”
因为在乎,因为心疼。
所以不想让任何人这样说他,今天就算说他的人不是宗遂,池冬槐也会发火,她并没有在针对宗遂。
薄言是个不会邀功的人,只会默默承受所有,他自己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池冬槐被程云柚说中心事,憋了两秒,说了句:“他欺负薄言。”
程云柚笑得不行,伸手搂她。
这次轮到程云柚哄她。
“薄言才不会被欺负呢,你看他什么时候被欺负了?他要是跟宗遂干起来,怎么也是他赢吧!”
就薄言那身板,到底谁能欺负他。
得职业搏击选手来吧。
“你今晚倒是聪明。”池冬槐被她逗笑,“怎么不傻愣愣的在状况外了?”
“这天地下谁的喜欢不是这样的。”程云柚嘀咕道,“上中学那会儿,我总怕别人欺负我哥,我俩放学被校外的混混堵了,我拉追着他的手叫他逃跑…”
“结果?”
“结果我哥一个人把他们全干翻了,但我当时可没心情觉得他好帅,满脑子都在想他会不会哪里疼。”
“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可能吧,我也有点不确定,时间太久,喜欢他的心情也有些模糊了。”
“那或许,再见面就会有感觉了。”池冬槐对此坚信。
其实有时候她跟薄言分开的时候,也不会有什么感觉,就是淡淡的,但一旦在现实生活中见面,就会马上心跳怦怦。
“见面再说见面的事吧…他好多年没回来了,而且…”程云柚敛眸,“而且他就算回来,也没什么结果。”
就算是寄养在家的哥哥,也是哥哥啊。
这又是一个属于少女心事的夜晚,两个人聊了很久,外面的天色没有变化,实在让人猜不到时间。
从过去聊到现在,又聊到未来。
这一夜,没有什么更多确定的,唯一的结果就是让池冬槐变得更加坚定。
幸运的是,第二天一早天气就放晴了。
池冬槐和程云柚两个人赖床到最后,司子美过来叫她们,程云柚才睡意朦胧地说。
“嗯…昨天跟小槐聊到大半夜,困死了。”
司子美掀开她俩的被子:“好啊,背着我们说上闺蜜夜话了!!”
林薇也扑上来,挠她俩痒。
“干嘛?搞小团体是吧,孤立我和子美,好了,绝交两分钟吧!”
池冬槐和程云柚直接投降,四个人打成一团,直到方时和吉阳冰上来叫人,听到里面尖叫声连连差点都想破门而入了。
她们四个玩得头发乱糟糟地下楼,像是在楼上打了一架。
当然,确实也差不多。
但互相折腾完以后,她们又互相开始给对方整理头发。
“现在是直接回那边吗?”程云柚问,“看起来天气不错。”
“是的,回去整理一下行李,我们就出发去下一个地方了。”司子美说,“对了,我们也算是因祸得福哦。”
池冬槐侧头:“什么?”
“之前木屋不是一直没订到吗?昨天暴风雪后,也是有人退订,我早上看的时候发现房源空出来了,直接给拿下!”
木屋别墅也是冰岛的一项特色。
其实木屋酒店倒是有很多,都是那种密密麻麻的排成一列,比较现代化的酒店。
司子美在对美这件事上很挑剔。
要古老的、有年代感的,那些在山野深处,不太有商业化气息的木屋别墅才符合她的审美。
来都来了,谁要住那些资本家用金钱堆砌出来的东西。
大家来冰岛是来感受大自然的美妙的!
当时没订到那一套,司子美都想把这一项给放弃了,结果今天也是…运气很好地就这么让出来了。
“这套房子真的很不错,如果你们喜欢看《海蒂》这部电影,就会很喜欢!”
“那真是太好啦!!!”
“这岂不是跟童话世界一样?感觉里面会钻出七个小矮人哈哈。”
“走吧——!出发!”
她们前后小跑着下楼,这次池冬槐第一名,她不再落后,而是第一个出去。
下过雪的冰岛一片纯白,像是调过色曝光过度的电影模式。
积雪反射着光亮,有些刺眼。
一片白茫茫,视线模糊之间,池冬槐寻着记忆中的方向看过去,薄言蹲在地上,这么冷的天就穿个短袖在给车轮挂新的防滑链。
他动作利索,也不叫别人帮忙。
池冬槐站着看,去注意自己在意的那些地方,就看到他左肩左手臂的位置果然有还没消下去的红痕。
而刚才还在认真挂防滑链的薄言像是感应到什么,回头眯眼,看到不远处的池冬槐就这么盯着他。
两人的目光对视。
一秒,两秒…
不到三秒。
在她的注视下,薄言突然撒手把没挂完的链子丢地上,随后拉开车门,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
从车里把外套拿出来穿上了。
第90章 亲九十下
[亲九十下]-
返程的路上,池冬槐和程云柚两个熬了大夜的一直昏昏沉沉。
枕着对方的肩膀互相瞌睡。
甚至下车去拿行李的时候,都索性不叫她俩了,司子美和林薇上楼去帮她们收拾。
也没几样东西,扔进行李箱就完事儿,一人负责一个,最后叫男生帮忙搬上车就行。
池冬槐的东西是林薇帮忙收的。
她发现池冬槐的床头放着一罐陌生的身体乳,还挺奇怪,毕竟池冬槐平时真的不怎么爱用身体乳。
之前她们就在宿舍说了她好几次,京北很干燥,特别是冬天,一定要坚持涂身体乳啊!
但池冬槐就完全没有这个习惯。
以林薇现在对池冬槐的了解,感觉在她的床头看到身体乳,比看到一盒避孕套还要令人震惊。
林薇给她收拾好,叫方时上来帮忙拿。
“小美那边,王老吉去了吗?”林薇问他,“什么都行,反正别让宗遂动作就行了。”
“嗯,是老吉去的,这要是宗遂去,司子美能一个人扛着两个一起下来。”方时回答。
502全员都不待见宗遂。
以前没有那么明显,但出来旅行可就明显了,下意识排斥的言语和行为骗不了人。
林薇和方时一边把行李往下拿,一边聊着。
“这次旅行什么都挺好,没有宗遂就更好了。”林薇说,“他在这里跟耗子屎一样,膈应。”
“嗯,毕竟他也是我们乐队的成员。”方时回应,“我也觉得他这一年来有些古怪,但严格来说,以前确实人不错。”
“你们男人就是太客观,这个客观那个客观,反正我们的角度只觉得他是槐槐那个烦死人的前男友。”
“别生气,大家看事情的角度不一样,你不喜欢他我知道,反正这次回去以后,也不会有后续了。”
这乐队都解散了。
一个乐队,一场故事,把大家绑定在一起,这次旅行算是他们最后的谢幕仪式。
旅行结束,就是彻底结束了。
“所以这次,你们邀请宗遂,也是看在乐队的面子上咯。”她们其实一直对这件事有些好奇。
薄言跟池冬槐那关系,中间横着个宗遂。
难道他自己不会觉得不方便吗?竟然把情敌带出来旅行了。
真是大度啊。
方时沉默了会儿,这事呢,其实他们都研究过到底怎么回事,前一天池冬槐给宗遂一通怼,他马上就去问吉阳冰对这事怎么看了。
吉阳冰比他看得透彻。
这会儿,方时就直接把已知信息转述给林薇了。
“嗯,应该是薄言觉得池冬槐体面,也是考虑照顾她和我们的面子,不想做得让大家难堪。
“毕竟池冬槐和宗遂分手以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矛盾。
“不然你觉得薄言是那种做事情留面子的人?”
林薇瞬间就懂了,联系着池冬槐这边的态度,她小声“卧槽”感叹,随后总结道。
“池冬槐以为宗遂跟薄言关系不错,不想让大家难堪所以才体面,薄言也是以为池冬槐想体面,所以假装关系还不错?”
服了。
两人在这里玩什么信息差呢。
这事真得找机会跟池冬槐好好说一说了。
…
她们订的这个木屋,是在冰岛南岸地区。
这边有很多秘境般的山野。
这个季节的冰岛山谷有别样的魅力,火山、冰川、荒原,瀑布和熔岩原,虽然内陆地区冬季封路不开放,但沿着一号环岛公路一路往下走。
从镇上进入到山谷地区,还是很有一番风味的。
这种古老木屋都是单独一栋伫立在山谷深处的绿野之间,远离城镇,远离人群和喧嚣。
附近没有什么太热门的经典,更多的玩法是古道徒步。
可以选择徒步,也可以选择就在山野之间
享受这种隐居感的生活。
毕竟离城镇远,在进入之前,他们一行人得先去附近的生活超市买够后面几天所需的东西。
池冬槐和程云柚终于睡醒。
但没有完全醒。
两个人都是懒懒散散地跟着大家一起去的超市,为了节省时间,大家这次的采购任务选择的是分头行动。
有人去蔬菜区,有人去零食区,有人去酒水区。
池冬槐和程云柚两个人被司子美发配去买小零食,她俩一副没劲儿的样子,司子美说一会儿她俩去生鲜区的话…
“连鱼甩个尾巴都能扇你俩耳光!”
于是她们俩只能乖乖去挑零食,池冬槐对零食不是特别感兴趣,只是下意识地拿了许多玉米制片丢进购物车。
程云柚:“原来你这么喜欢吃玉米啊…”
池冬槐愣了下:“嗯?没呀。”
“那你拿那么多干什么。”程云柚看着购物车里一堆,大为震惊,“到底谁爱吃。”
池冬槐:……很难说,可能薄言爱吃吧。
两人慢悠悠地逛着,依旧是选得迷糊,程云柚也不管了,直接往购物车里丢,反正拿了总会有人爱吃的。
搞不清楚大家的口味就随便都拿一些。
只是走到最后一个区域,两人想要拿上面某个东西的时候,一起踮脚但谁也没拿到。
两人对视几秒,一起沉默了。
程云柚想了下,说:“你去,把薄言叫过来。”
池冬槐就像接到任务,马上转身找人去了,薄言在生鲜蔬菜区域,毕竟他是厨子,厨子挑菜是最合理的。
她过去的时候,薄言正在选番茄。
冰岛有个知名的番茄农场,他们的番茄产量不错,而且品质也好,番茄味很足,烧一些番茄牛腩浓汤刚好。
“薄言——”池冬槐过去的时候,尾音都往上翘着。
他听到她的声音,转过头来。
池冬槐十分客气,看起来很有边界感地问:“我和柚子有个东西在最高的货架上取不到,你能帮忙取一下吗?”
薄言看了她两眼,也觉得这事挺好笑:“好。”
他跟着她过去。
说是去帮个忙,但其实刚过去,程云柚特别有眼力见地说:“那现在没有人采买蔬菜啦,我去选蔬菜吧!”
这个调换,他俩才不会有人不满意,程云柚就这么,直接跟薄言换了岗。
其实零食购物车已经快被她俩塞满了。
“我们是去休息,不是去避难的。”薄言看了一眼车内的东西。
“大家都要吃嘛。”池冬槐说,“零食会吃得很快的!”
薄言点头:“家里那点吃半天吃不完,你怎么说出这种话的?”
“我们俩不爱吃,别人爱吃啊。”池冬槐指挥他,“我要那个,你拿下来!”
两个人单独在这个狭窄的通道相处,池冬槐就原形毕露,一点都不藏着,直接指挥上薄言了。
薄言的个子要够什么都很轻松。
他顺手给她拿下来,但没有马上放进购物车里,而是拿得更远,看着她:“先说谢谢。”
“谢谢您。”池冬槐知道他跟自己闹着,又阴阳怪气地尊称起来了。
“不够。”
“那你要……”要怎么!还要怎么!
池冬槐的话语吞没在嗓子间,呜咽了两声,话被吞掉了,但是心跳速度是真的要溢出来了。
心脏像是快从嗓子眼中跳出去。
怦怦——
薄言轻轻咬着她的嘴唇,已经试图用舌尖钻进她的口中,如果不是这个地方隔墙有耳…
毕竟这才是真正,最容易被撞破的地方。
薄言身后甚至有人往来,但过路人匆匆一眼,根本看不见被他的身体挡住的人。
两秒钟的浅吻,不会有人发现异常。
只有池冬槐知道,刚才薄言是恨不得往里顶的,也只有她听得到,他无奈又隐忍后那气得牙痒的语气。
“好想亲你啊,宝宝。”忍得要死了。
他这哪儿能是只是想亲…
“你刚才不是亲了!”池冬槐呼呼的,小声说,“吓死我了…”
“怎么,怕被谁发现?”
说曹操,曹操就到,有些人就是阴魂不散,薄言这话音刚落,转角处有人冒头。
“小槐,你们两个女生方便吗?需要帮忙…”吗。
宗遂刚转身过来,就看到薄言伸手拿东西放进去,两人对视间,有些风味产生了怪异的变化。
捅破那层窗户纸的火,已经烧到了边缘。
“不需要。”薄言开口拒绝,“我们搞定了。”
池冬槐直接没回答,她觉得昨天跟宗遂已经摆出了自己的态度,她不想再做任何交流和回答。
“那你推一下。”池冬槐说,“我再去看看柚子要不要帮忙。”
“嗯。”薄言回答。
池冬槐从这里离开,宗遂却没有离开,两个人的目光不断碰撞又碰撞,再双方都不知道互相忍了多久后。
“你想谈谈?”薄言挑眉。
宗遂说了声:“对,我们是时候谈谈了。”
其实很多事情,他们都早就知道了,只是没有人说破,都在互相伪装、假装着和平。
“行,时间和地点你挑一个。”薄言一副接受挑战的样子,“选好以后通知我赴约。”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
宗遂的手不断收紧,薄言的脚步停顿,语气听来有些像在威胁。
“不过,我希望这段旅途不要让她留下不美好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