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代目，您了解时间吗？”

当谈及他的发明时，强尼二的眼睛里有两颗小星星。没等纲吉回答，他迫不及待地开始了科普。

“时间本质上是一种幻觉，虽然人类体感中存在过去、现在、未来，但实际上在更高维度的眼中，它们从来都是同时存在……”

知识宛若水流，平滑地流入纲吉的大脑，没产生一丝半点的痕迹。他插起西兰花，送入口中慢慢咀嚼，而后咽下。

“强尼二，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是彭格列首领，而不是科学家吗？”纲吉突兀地发问。

“当然因为您是天生的领导者！还有尊贵的彭格列血脉！”

强尼二立刻陷入了对纲吉的狂热赞美中。

“谢谢，还因为我没有你这颗又大又漂亮的脑子。”

“倘若你真的想介绍发明，麻烦用词转换成我能听懂的形式。”

纲吉免费附赠一个礼貌的笑容。请原谅他，在诸多繁杂的工作间隙，他实在腾不出记忆去存放相对论、光锥度量之类的东西。

强尼二哽住了，纲吉仍然不紧不慢地吃着沙拉。等咀嚼到第三片生菜时，对方才重新开口。

“好吧十代目，我换种说法。”

“高维存在看时间，就像是您站在建筑物的楼顶。”

“有两个人正沿着建筑物的轮廓以相反的方向散步，二十秒后他们会经过拐角，而后相遇。”

“可是这两个人并不知道这件事，只有站在楼顶的您知道。这就是高维层面看待时间的视角。”

过去、现在、未来同时被观测。

很好，言简意赅。纲吉表示他懂了，他伸出手点点那张照片，示意强尼二继续。

“很遗憾，地球上不存在能以这种视角观测时间的地方，但宇宙中可以。”

强尼二找了张餐巾纸。

“黑洞，连光线都难以逃脱的地方，时间在这里被折叠。”

强尼二展示那张餐巾纸，而后把它对折，他指着贴在一起的两条边对纲吉说：“这就是时间穿梭。”

“所以你想找我请款把家族成员发射到外太空去？”

强尼二的头摇得堪比拨浪鼓。

“不不不，十代目请看，这是波维诺家族清理仓库时找到的东西。”

“它叫十年后火箭筒，传说中作用是把你和十年后的自己对调五分钟。”照片上的东西确实勉强能看出火箭筒的轮廓。

“我在它里面发现了一个被收纳的小型黑洞，这就是它能时空穿梭的秘密。”

被未知力量裹挟着，收纳在火箭筒内的小小黑洞。它稳定地存在着，这可是来自宇宙的力量！难道还不够让人激动吗？

随身携带的终端被抽出，强尼二快速调出设计图给纲吉展示。屏幕上是一个相当巨大的机器，旁边的数据与公式仅仅看一眼就让纲吉眼花缭乱。

“我诚恳邀请您跟随我去看看这套机器的实体。”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下午还有两个会谈。

自己最多还能分给强尼二半小时。

纲吉起身，示意强尼二带路。

研发部这个地方，只要来一次，保证你脑袋里对于高知人士的滤镜完全破碎。裙陆⑧四粑⑧捂㈠5陆

遍地的零件与研究报告，顶着鸡窝头的研究员精神萎靡地从房间内走出，看到纲吉的一瞬间瞪大了双眼，后退半步砰得一声把门锁死了。

……

可以理解，蓬头垢面却碰上公司的大Boss，任谁心里都要尖叫两声。

研究十年后火箭筒的机器占据了二三十平的空间。布满裸露的线缆和零件，外观像是巨大的门扉，火箭筒被镶嵌在正上方。

强尼二拿出一个花盆摆放在门中，示意纲吉按下手边的按钮。

“砰！”

大量紫色烟雾四散，机器中的花盆里面凭空多了一朵花，正缓慢地摇曳着枝条。

从种子到花朵，生根发芽起码四个月，这台机器能加速物体的时间？

纲吉的兴趣被调动起来了，倘若这种技术能批量推广，彭格列农业园的产量问题就能一劳永逸地解决。

“呃，很遗憾，十代目，它不能加速物体的时间，本质上这台机器是将过去和未来进行交换。”

强尼二擦着脑门上的汗水，目光有些飘移。

还没等纲吉详细询问，大量紫色烟雾再次出现，那朵花消失，徒留一个光秃秃的花盆摆在原地。不仅如此，这台机器宛若中毒一般，开始发出各种古怪的声音与震动。

“这是……”

哐一声！泥土、草茎、乱七八糟的的石头跌落在地上，把本就混乱的实验室搞得更是一团糟。

“忘了说，那个，十年后火箭炮是相当爱坏的仪器，它有时会对接错误的时空，并带回来小小的纪念品，纪念品是什么取决于放进去什么……”

纲吉面无表情，他拍了拍西装上的灰，抬腿就要往外走。

开什么玩笑，不能加速只能交换，那用这种方式催熟的农作物岂不是会在人的胃里还原成种子。况且方才那朵花出现的时间有多久？三分钟、五分钟？

这点时间也就够他变个戏法，但是很遗憾，彭格列还没有进军马戏团的战略规划，他本人对于魔术师这个职业更是敬谢不敏。

“等等！十代目！啊啊啊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我们能源输入不够，不足以支撑火箭筒的运转！”

“只要提供充足的能源，物品交换的时间会越来越长，直到永远定格在当下的时空！！”

叹了一口气，纲吉停下了脚步。

“那么亲爱的强尼二，你想要什么。资金、人员还是我口头上的表扬与支持？”

“嗯……嗯……”强尼二一反常态地扭扭捏捏，在纲吉耐心耗尽前，他听到了令他两眼一黑的请求。

“我想要彭格列戒指。”

倘若情绪能具象化，巨大的黑线会明晃晃地挂在纲吉的头顶。他算是明白了，为何强尼二今天如此殷勤和热情。他已经不满足于祸害整个彭格列总部，开始把毒手伸向了彭格列戒指。

“根据波长检测，死气之火是最好的输入能源，但您又不可能配合我……”强尼二说到这里甚至掉了两颗眼泪。

仿佛彭格列十代目不能来当人肉发电机是一件天大委屈的事情。

纲吉下意识想要回绝，大空戒指的重要性没人比他更清楚，但话溜到嘴边，他顿了顿。

“倘若我把戒指借你，你能保证安分守己不再捣鼓那些诡异的发明吗？”

强尼二心怀不甘地想要为自己辩驳，纲吉竖起一根食指在唇瓣上，禁止对方发言。

“回答是，或者不是。”

显然，研究时间和黑洞远比研究清洁剂功效更有意思，强尼二一脸扭曲地纠结了两分钟，点了点头。

并且他向纲吉保证，研究十年后火箭筒也要小心再小心，绝不能摇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堆在实验室里。

“很好，我已经和巴吉尔沟通完毕，首领戒指没办法借你，但守护者戒指没问题。”

左右都是放着，放在家族荣誉典藏室和放在实验室里没有本质区别。况且还能收获强尼二的保证，并且下次家族成员再催他找守护者，也有完美的理由可以辩驳。

一石三鸟，绝佳的买卖。

纲吉心满意足地哼着歌离开了。

中午这件事只是这一天中的小小插曲，下午接踵而至的会面与洽谈又让纲吉忙得脚不沾地。等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首领卧室看到床上那个礼物盒，才后知后觉想起来生日这件事。

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十一点四十分，距离十二点钟声敲响只剩下十多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