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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91.

婚礼前夕, 我手忙脚乱。

拉尔坐在位置上,后背立得笔直,宛如木雕。

造成这样的主要原因, 是因为今日婚礼的头纱。

按照意大利的风俗,婚礼的头纱是非常严肃的东西,它象征着未来和过去。在举行仪式的时候,头纱需要整理的服帖,后期还可以让朋友们在头纱摆上礼金,为新婚夫妻的小家给予实际性的赞助。

但是! !

意大利的婚礼头纱要按照夫妻二人在一起的总时长定制, 一年就是一米。

意大利人热情开朗, 恋爱时长基本上不超过三年就能结婚, 然后速速离婚, 寻找下一任。这就导致了, 意大利人的头纱最长也就五米。

可拉尔不一样啊! !

我好朋友拉尔和可乐尼洛,他们两个人的爱情故事能从孙子辈讲到爷爷辈,这种可怕的年份跨越, 导致拉尔的头纱非常长!

又因为这个该死的习俗,我和担任花童、目前只有七岁的尤尼手忙脚乱!

婚礼上需要旧的东西 ,而头纱就是拉尔找尤尼讨要的、之前露切和艾莉亚结婚时用到的物件。

很显然,两个教母没谈过超过5年的恋爱,头纱尺寸最长也就2米,这就导致了好朋友玛蒙也在陪着我们疯狂加班。

玛蒙平着声音坐在椅子上,有一种闹麻了的感觉。

“二十三米的头纱, 朋友们,这是我参加过最疯狂的婚礼。”

“玛蒙叔叔,拜托用幻术把头纱稍微变换的轻一些。”

尤尼担忧地看着拉尔的背影,叹了口气:“这个长度,就算是拉尔姐姐,也有些扛不住的吧。”

现在已经不是思考为什么玛蒙是叔叔,而拉尔是姐姐的问题了。

我们被头纱搞得头很大!

不过确实。

虽然拉尔可以一拳打爆一座房屋,但根本没办法用头去拖着二十三米的婚纱自由行走吧?

为了好朋友的婚礼,我也开始劝说起玛蒙:“幻术用都用了,放在头纱上也没关系吧?直接它变成那种迪士尼的亮晶晶风格好了,就像是艾莎女王那样非常轻盈的感觉!”

前不久才和白兰还有伽马一起看过电影的尤尼点点头:“这样也能轻松些。”

“……”拉尔表情已经木了。

我感觉她已经到达忍耐线了,抬手用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坚持啊,拉尔!”我鼓励道。

“啧。”玛蒙发出了气音,从身后取出了白色的粘写纸,在空中摆了一下:“好吧,我也不希望婚礼现场看见新郎新娘们疯狂摔跤的样子。”

在玛蒙的帮助下,头纱的外观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但重量却有了质的改变。我和尤尼两个人,垂头开始快速地整理玛蒙用幻术变化后的头纱。

手忙脚乱的一早上,才把头纱弄好。

好在意大利人时间观念一直都不强,除了某些准时的人员会提前到达会场外,开会、婚礼、吃饭迟到都是常有的事情。

“甚、甚衣……”

一道害羞又有些慌张的声音响起,我扭头看了过去,发现彭格列的三人组已经穿上了白色合体的西装。

拉尔和可乐尼洛的婚礼,说干就干!说不让夕阳红当伴郎,就绝对不让老爷爷参与!

狱寺、阿纲、阿武三个人一起出场,少年们稚嫩又有些害羞的表情,一下子让拉尔心情愉悦了起来。

“不错!”

拉尔冷声夸奖道:“彭格列,今天给我打起精神来。”

沢田纲吉在十年后的世界里,被这个冷面教官揍得够呛,如今被邀约做伴郎,听到相似的话语立马紧张了起来。

“啊啊啊,拉尔!这样的话说出来我只会更紧张啊……”

沢田纲吉要吐魂了。

“不要紧张,十代目!”狱寺隼人马上说:“我保证在婚礼现场所有人都看不出你的情绪!”

看到狱寺隼人一脸严肃宣誓的样子,我急忙打断,“今天只是婚礼,我们按照流程走就可以了,隼人,千万别干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啊!”

没错啊,万一真是热血一上头,为了防止阿纲丢人,当场掏出炸弹的话,拉尔和可乐尼洛肯定要当场黑化的!

“哈哈,不要这么紧张嘛。”

山本武笑着把红玫瑰放在自己胸前口袋里,“不过我也是第一次参加意大利的婚礼诶,和日本的婚礼流程完全不一样。”

“那是当然!”

拉尔站起了身子,穿着白色露肩婚纱的她双手抱臂,视线扫过三位伴郎,又敏锐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儿。

“彭格列十代目,你们这会儿不是应该在可乐尼洛那边吗,怎么过来了?”

“啊,这个……”

沢田纲吉心虚地移开了视线,棕色的眸子瞥过我,眼神里闪动着慌张和紧张。

“……里包恩他们来了。”

想到帮可乐尼洛处理事情时,在外厅看到的四个R ,沢田纲吉的里包恩PTSD又要犯了。他看着僵硬的我,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甚衣……怎么办啊?我一想到待会儿有四个Reborn在下面看着我,我就、我就……”

你就害怕的腿软!

我也一样啊! !

但我不能这么说。

“没、没事……”我故作坚强地走了过去,学着彭格列们特有的安慰方式,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会陪你一起的。”

“一起什么?”沢田纲吉迷茫的问。

“一起死。”

我说。

“…………”

不要啊,他才15岁啊! !

沢田纲吉露出了崩溃的表情。

但不管怎么样,害怕是害怕,帮忙做事儿也还是要帮忙的。在一阵手忙脚乱的交接之下,等到婚礼正式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各就各位了!

我手里拿着一个小型的夹包,里面放着吊带袜……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意大利的人为什么要准备吊带袜来进行婚礼,但可怕的习俗上面确实有这个流程。

拉尔需要在舞蹈结束后穿上吊带袜,然后由可乐尼洛亲自咬下来,并抛掷给伴郎。

据说是为了体现新娘的魅力,也是因为亲吻吊带袜的时候可乐尼洛会跪下一条腿,意味着肩负婚姻和未来的使命。

我看了一眼对侧懵懵懂懂的三个年轻小伙子,默默地想着他们接下来的反应。

穿过拱门、踏入鲜花团簇的婚礼现场,甫一进门,我就感觉到了极其具有压迫力的视线。就像是可怕的影子,黏着在我的身上,目光极具穿透性。

我梗着脖子,僵硬地单手托起拉尔头纱的一侧,踩着高跟鞋慢慢跟着拉尔走在这条幸福之路上,脚步非常的沉重。

根本不用扭头,我就知道这视线是来自于谁。

可乐尼洛向拉尔迎面走来,站在他身后两步距离的沢田纲吉疯狂给我递眼色。他唇角的温和笑容已经有了十年后的样子,可那双灵动的眼睛,时不时对我眨一下,又瞥向一边。从他快要同手同脚的走路姿势来看,应该是在提醒我不远处的四个R 。

我对阿纲露出了一个同样僵硬的笑容。

交响乐的声音响起,天际瞬间被吞噬,原本的霞光傍晚,就像是被人移动了时间,化成了黑色的夜幕。

璀璨的星开始闪耀,随着礼花的爆破声,彩带和天空上的星一同滑落下来。带着蓝光的奇妙流星雨和泛着银光的彩带,交叉地落下,洒在拉尔的裙摆上,缀出一片片朦胧的光。

玛蒙在暗处累得不想说话。

风双手揣在袖里,对一侧的威尔帝露出温和的笑容。

“威尔帝?准备好了吗。”

“哼,当然。”

威尔帝按下了手下的按钮。

风轻笑了一下,把手中一直握着的特殊仪器向上抛去。

史卡鲁单手握住自己的头盔,晃动了两下胳膊后,啪地一下击中灰黑色的圆形物质,靠着巨大的臂力把它送上了天。

“耶!”

史卡鲁握拳,做出了兴奋的动作。

“啧,接下来,就是Reborn那边了。”

话音落下,史卡鲁刚才抛掷的仪器在空中炸开了花。玛蒙急忙控制着自己的幻术,把代表雨属性的流星撤走,下一秒,雷属性的火焰和赤色的岚火形成了巨大的烟花,在空中炸开的同时,带着细小的电流声。

威尔帝的超强科学仪器配合风的岚,把用幻术变黑的天空照出一片赤色的霞光。

电流滋响之际,落下了白色的星光。

就像是带着光芒的雨水一样,细细地飘在每个人的身上。

超科幻的一幕出现在婚礼现场,我也仰头看向天际,伸出手指小心地接了一粒。它马上消失在我的手中,碎成了一颗颗小光斑。

雷属性持久的硬化让烟花持久,岚属性的分解让它落下时可以自然消散,史卡鲁的火焰,正好把所有的雨幕无限延长。

朋友们总是能够创造惊喜。

我看向拉尔,发现她眼圈已经红了。

“真幸福啊,拉尔~”

我小声说:“忍住啊,千万不要哭哦。”

“笨蛋,我才不会呢。”

拉尔同样小声回应着我,但当她再次看向可乐尼洛的时候,我已经看见了她眼底闪动的泪光。

“要开心啊,拉尔!”

沢田纲吉发出轻呼声。

“不愧是威尔帝啊,”山本武笑眯眯道:“这种烟花装置,也就只有他可以做得出来。”

宾客们齐齐发出掌声和叫喊声,意大利人婚礼不拘一格,所有人都带着热情的祝福。而在那些人的祝福声里,我瞥见拉尔一直紧绷的表情逐渐地缓了下来,她脸颊带着罕见的红晕,捧着手中的花,一步步向可乐尼洛走去。

“这个样子有点不像你啊,”可乐尼洛笑着往前走,在临近之际,托起了拉尔的手掌,“拉尔。”

两个人对视着,四周的气息已经腻到让人无法直视了。

手指交叠。

尤尼送上戒指,新人在大家的注视下交换绵长又温柔的吻。

可乐尼洛一手揽着拉尔的腰,一手捧着她的脸颊,身子微微下倾后,落下了一个深深的吻。

“喔喔喔喔!!”

我们立马发出了热闹的欢呼声以及口哨声。

我看见拉尔惊愕的睁大了眼睛,随后又彻底化在了这个温柔的吻之中。她抬起手臂,勾住了可乐尼洛的脖子,热情的回应着。

我看着满是甜蜜的气息,还有拉尔幸福的样子,眼角竟然有种湿润的感觉。

此刻,她做完说出的话就像是闪回一样,浮现在了我的脑海之中。

【“Bella,你首先要知道,爱和感情不是收集娃娃,也不是集邮游戏。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想要和某个人在一起。”】

我眼眶有些滚烫,忍不住抬手蹭了一下眼角。

在这种被幸福和甜蜜包裹的气息之下,我的脑袋里出现了某个人熟悉的身影。那种交织的情绪,让我也跟着一起弯起眼睛笑了起来。

我起哄地喊着。

蓝色的星光洒在他们身上,场地里出现了砰地一声子弹响动。

许多密密麻麻的金色子弹从地面上反射出来,带着晴火撩长的尾巴,冲向了云霄。在空中炸开之时,玛蒙取消了黑夜的幻术,展露出原本铁锈色的云霞。

在晴火的衬托下,傍晚仿佛变了模样,呈现一种放晴的午后状态,硬生生转化了天气。

“呜哇!”

我发出了小小的惊呼声。

下一秒,对面传出了更大的叫声。

我立即侧头,发现对面的阿纲手里握着拉尔的白色吊带袜,一副手忙脚乱、不知所措的样子。那张脸涨成的番茄红,捧着婚礼象征手足无措。

“恭喜!!”

“十代目!!”

围观群众马上起哄,甚至有人吹起口哨。

一说到结婚,狱寺隼人马上应激,“什么!十代目要结婚了!”

我不由自主地笑了一声,视线凝聚在拉尔和可乐尼洛交叉的手指上。

拉尔对外一直都是严厉、冷酷和无情的样子,铁面教官的标签一直贴在身上。可到了这个时候,她的脸比任何一次都要红,脸上也洋溢着别扭的笑容。

可乐尼洛毫不客气地抱住了拉尔,向上轻轻托举了一下。

“拉尔!新婚快乐,cola!”

“蠢、蠢货!谁让你这个时……”

拉尔的话全部停在了可乐尼洛带着笑意的蓝色眼眸中。

“拉尔!要开心啊!”

我把手放在嘴唇旁,大声地喊了起来。

“新婚快乐啊,拉尔~”

朋友们的笑脸和祝福同时献上,之前大彩虹们也用属于自己的方式表达了祝福,在婚礼的仪式结束的这一刻,气氛达到了最高潮。

接下来就是头纱铺礼金、撕开束缚热情起舞的时刻了!

意大利的婚礼曲子是热情的桑巴风,作为婚礼的新郎新娘,开始在舞池里交换舞步。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新人身上时,我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些无法忽视的视线,从宾客席的不同角落,精准地落在了我身上。

我僵硬地转过头。

在人群的最后方,靠墙的位置,四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不同款式礼帽的身影,或站或靠,不知何时已然齐聚。

应该是97年,我这个世界的里包恩,此刻正与身旁的九代目低声交谈着,表情看起来颇为平静。他的面部刚好对准我的方向,所以在看向九代目的时候,也能轻松把我的样子收为眼底。

另一个R则是端坐在贵宾席上,玩着列恩变成的CZ75 ,视线毫不遮掩地停留在我身上。

在他的左手边, R轻端着手中的茶杯,好整以暇地品茗着,在微垂的眸子抬起时,黧黑色的眸子极具穿透地落在我的身上。

那双眼睛带着我熟悉的平静和吞噬感,几乎是对视的一瞬间,我就认出了他的年份。

87年的Reborn。

他似乎早就看透了我的心理路程,微微颔首,唇角扯了一个不带笑意的弧度。

“笨蛋,臭卷卷!”

我忍不住比了个口型。

Reborn也没生气,反倒把手中的茶杯落下,手指轻轻搭在膝盖上,翘着腿望着我。

就在我和Reborn互动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身后一阵发凉。

我扭过头,只见前不久还出现在那三个人身边的复仇者R,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婚礼主台的侧边。

他穿着黑色的西装,整个人都要隐没在墙壁投掷的阴影里,周身散发着可怖的气场。在他的肩头,那只黑色的匣武器正吐着蛇信子,嘶嘶作响。

和他如出一辙的兽瞳直直地注视着我。

和我预想中的一样,Reborn并不会做出破坏朋友婚礼、打断仪式的无礼行为。

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但眼神和神态极其可怖。

我感觉我就像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而他们是最有耐心的掠食者……就等着婚礼结束的那刻,好好的和我结算清楚。

呜……

救救我啊!

是这样的!

让我面对一个Reborn我完全没有问题,甚至可以随便的玩耍,做点什么也根本不会害羞。但是当被四个R夹着、包裹又缠绕的时候,我就会无比的胆怯。

我几乎下意识地把视线投向了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也有点崩溃。

彭格列的血脉导致的超直感,让阿纲就像是超敏人群。就算是站在那儿,也能共情或者说能感受到很多人无法感知的情绪和危机感。

在和我视线对上的那一刻,我看见他惊恐地摇了摇头。

当然!他躲无可躲!

因为新郎新娘的婚礼结束后,马上就是集体舞蹈的时间。

作为伴郎和伴娘,我们必须主动上前为新人们分忧,不仅要率先下去跳舞,还要热情的邀约所有人。

原本听到这个计划的时候,沢田纲吉觉得是没什么的。毕竟自打上次的代理战宴会结束后,里包恩专门给彭格列的年轻一代报了礼仪舞蹈课,就是为了在之后的聚会中,不出现差错。

但是!但是这不代表他要和甚衣当着四个R的面跳舞啊! ! !

沢田纲吉满脑子我该怎么办!

我也满脑子的快来救救我!

我俩对视了一眼,我率先往前走了两步。

见状,沢田纲吉立马往后退了两步。

“阿纲,流程到了,我们要做准备了。”我提醒他,发出了死一样的语气。

我好朋友也发出了死一样的语气:“……甚衣……”

他声音抖来抖去,最终十分悲壮地握住了我的手。

在那一刻,气氛更冷了。

新人的婚礼接近尾声,我和阿纲两个人无比僵硬地在婚礼侧边站好,他保持着虚假的温和微笑,我弯着眼睛也努力保持笑容。

“你感觉到了吧……”

我小声地说。

“感、感觉到了……”

沢田纲吉在我身边发出了呜的一声,“复仇者的锁链已经实质化了,我感觉下一秒我们俩都会被卷走扔进西西里海!!”

“嘶,坚持啊,阿纲。”

我抖着声音安慰他,“我还指望你待会儿婚礼结束保护我呢。”

“呃啊!”好朋友痛吟一声,“我、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你可是彭格列十代目!”

我鼓励道。

沢田纲吉扭头,对我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干笑着哈哈两声。似乎在反问我: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吗?

我们的窃窃私语很快被打断了。

远处做完任务的沢田家光急匆匆赶来,一入场就看见了和九代目交谈的里包恩。他视线再一转,又分别在不同的地方看见了四个Reborn 。

联想起拉尔发送的信息,沢田家光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拉尔说的【婚礼必须到,有大事需要你主持! 】是这个意思啊!

沢田家光的脸上,此刻也有些维持不住表情,就像是在日本的家一样,身为门外顾问的沢田家光,难得在Mafia都聚集的正式场合,露出了目瞪口呆的神情。

仅仅两秒,他快速咳嗽稳定了情绪。

走到九代目身边的时候,沢田家光眼尖地瞥到已经年迈的九代目、处事不惊的九代目、经历风风雨雨无数飘摇的九代目……捏着拐杖的手明显收紧,手指也在颤抖。

很显然,年龄大了的老头子此刻也有些受不了了。

再一侧目四周的宾客……

哈哈,虽然大家都在笑、也都在配合地祝福,但光听笑的声音和四周真空一片的场地,都知道四个杀手的压力有多大了。

“九代目,Re……”

沢田家光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台上的司仪双手张开,进行了下一步流程。

灯光响应,交响乐团继续吹奏着,在四周叫好声中,沢田家光的视线投向前方。然后就,然后就看见自己的傻儿子握住了禅院甚衣的手,走向了舞池中央。

…………阿纲? !

沢田家光身为门外顾问,迅速做出反应。

他立刻道:“这一定是流程如此。”

九代目也立马配合道:“年轻人罢了,罢了。”

但年轻人这三个字似乎踩到了什么可怕的大雷,原本在前方一直没说话的Reborn侧目看了一眼九代目,又扫了一眼沢田家光。

虽然Reborn隶属彭格列,但实际上和九代目、沢田家光的关系不错。他们不是刻板意义上的绝对听从指令的上下级关系,而像是老友一样。

这个眼神一出来。

九代目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充满不明意义的叹息。

沢田家光十分同情地看向了自己的前不久正式继承十代目头衔的傻儿子。

欢快的塔兰泰拉舞曲并不能消除这边的压抑,按照习俗,傻儿子带着年轻的女士一起开始周旋在舞池四周,甚至开始向一些人提出邀舞的指令。

沢田纲吉受到了特训,他的舞蹈技巧要比之前在代理战的庆功宴时更加熟练。虽然依旧带着青涩,但与他共舞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和Reborn的全然支配的舞蹈类型不一样,沢田纲吉的舞蹈很温柔,脚步也会慢慢地退让,为了让我不摔跤或者不跌倒,他甚至会虚扶着我的腰,主动配合我出错的舞步进行变化。

裙摆飘扬,年轻人做伴郎伴娘就是带着美好啊!

……才怪!

“我快不行了……”

真实情况是阿纲已经坚持不住了。

我也不行了。

那四道视线就像是钉子一样,直直地敲进我的骨头里。

冰冷、打量、压抑、炽热……简直就像是一张大手,直接从头到脚把我压了起来。

我呜咽了一声,努力忽略他们,对着阿纲投去一个眼神。

“……我、我再努力一下。”

沢田纲吉牙酸的说着,额角溢出了冷汗,面上却保持着彭格列十代目该有的样子。

他的掌心湿润一片,我也分不清到底是他在出汗还是我在出汗。

在一个甩手回身之际,我的视线跟着舞步一起转动,然后不能避免地看到了那四个人。

“呜。”

我说:“我肯定要死了。”

“没事,”沢田纲吉这会儿努力安慰着我:“比、比起这个,我们要接近他们了。甚衣,你想好要邀请谁了吗?”

这话又说得我一呆。

习俗就是伴娘和伴郎一起去邀请宾客跳舞,前面邀请的时候我和阿纲都有些不走心,但此刻听到他发出绝命般的追问,我才想起来,我待会儿还要对四个R做邀请,请他们以宾客身份去参加集体舞。

“……你要选谁?甚衣?”好朋友同情地看着我。

“…………”

已经不给我思考的机会了。

随着阿纲对着身侧的Mafia颔首示意,又随着舞蹈的旋转,我已经和阿纲来到了四个R面前。

或许是拉尔昨天的话以及今天的婚礼,给了我一种奇妙的感觉。当耳后的音乐鼓点响起的时候,当我真的站在他们四个人面前时,我居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安和仿徨。

……对啊。

我为什么要害怕?

我为什么要去逃避?

就像是拉尔和可乐尼洛的幸福婚礼一样,很多东西都是要主动去抓取的。不然就会和曾经的他们一样,拉扯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到了这把年龄才能走在一起。

沢田纲吉急忙松开扶着她腰肢的手,紧张地捏着好友的指尖,向压力最大的一桌走去。

他满脑子都疯狂喊着:要来了!要死了!我完了!

和傻儿子紧张的情绪不一样,沢田家光在一开始的震惊后,已经进入到了中老年人特有的吃瓜模式。视线扫过四个表情平静的Reborn ,他甚至闲闲地吹了一声口哨。

沢田家光兴致勃勃,期待着即将发生的好戏。

我心跳如雷,踩着高跟鞋的脚有些发软。脑袋撕成了好几份,一份喊着太可怕了,一份又高昂的叫着不行不行必须面对啊。

我心里呜咽了一声,最终凭借着自己的心意,走向了其中的一个R 。

Reborn/里包恩依旧是从容不迫的模样,他平静地看着我,微垂的黧黑色眸子带着熟悉的、让我感到诡异安心的眼神。

高跟鞋停下。

他单手拉下了帽檐,阴影遮住了部分表情,余留下微薄的唇和冷漠高挺的鼻子。

随着这步的站稳,四周的气息又微妙的变化了起来。

沢田纲吉疯狂地克制着自己,不要发出尖叫的声音。但又克制不住地扭头,看向对侧的一个R 。

那位从鼻子里发出了极轻的哼笑声,双手垂在身侧,锐利的眼神笔直地看向了她。

诶诶? !

这声笑绝对不对啊! !

沢田纲吉浑身僵硬,没等他给出好友提醒,就看见那位他最好分辨的复仇者R ,肩膀上的黑蛇躁动地竖起了身子,发出了嘶嘶的声音。

……这次是真的要用复仇者锁链了啊! !

沢田纲吉内心泪流满面。

而最后那位坐得稳如泰山的R,他微微侧目,视线飘离在他的好友身上,眯起了眼睛,唇角扯出了冰冷的弧度。

沢田纲吉: =口= ! ! !

甚衣! !

他的警铃大作!

沢田纲吉的情绪,我没有感知到。

此刻的我站在Reborn面前,眼神直直地看着他的脸。从他略带混血的容貌,到半掩着的眸子,到高挺的鼻尖……最后是那张会说出刻薄话的唇。

我深吸了一口气,向前一步贴近了他,就像是很多次做过的那样,也像是第一次和他出去时那样,坚定的、紧紧地抱住了他的小臂。

定制的西装面料下,我感觉到了他肌肉一瞬间的绷紧,也感觉到了小臂微妙的硬朗。

这种熟悉的反应,和当初第一次在西西里,和他走在Mafia乐园,我不经意握住他的衣角时的反应一模一样。

紧绷、警惕又缓缓放松。

我微微仰起头,和那双墨色的眸子撞在一起,在看到他的眼神变化后,我喊了一声。

“卷卷!”

我说:“穿、穿着高跟鞋跳舞有些不舒服了,跳舞的时候扭到了两次……”

先是慌乱的说了一大堆,最后声音变小了很多。

再次启唇时,我的手下移,轻松地握住了那只宽大的、带有枪茧的手掌。用一种霸道又蛮不讲理的任性态度,把手指和他交缠在一起。

“我的意思是说,我腿软了,你扶着我啊!”

Reborn垂眸看着我,无机制的眸子里情绪变化不显。

我永远看不穿他的表情,但我看到他微微扬起了下颌,露出了一种傲慢又矜贵的模样,漂亮的下颌线愈发流畅。

他没有说可以,也没有说不可以。

而是就着我握着他的动作,反客为主地握紧了我的手,微微用了些力后,他松开了手。

Reborn的另一只手顺势抚上来,把我的手转移到他的臂弯处,宽大的手掌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Bella,我可没教过你十指交叉的舞蹈技巧。”

这句话印证了我的猜测,他真的是87R。

我的脸涨得通红。

Reborn单手拉下了帽檐,唇角微微扬起。

“ Chaos.”

这声话语的落下,仿佛是彻底撕碎了之前的和平协议,也撕碎了他们之间的伪装。让三个人的身上都涌起了窒息的压力和可怖的气息,我颤抖了一下,下一秒就被他单手压着肩膀,轻搂在怀里。

Reborn就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在这种可怕窒息的气氛里,轻松带我闯出了包围圈,拉住了我的手。

我松了口气。

Reborn :“这是什么反应。”

“你,你以前也没教过我怎么面对四个你啊,”我小声嘟囔着,“会害怕是正常的吧?”

Reborn轻哼了一声,说道:“某些人倒是会找借口,不知道谁在之前说过谁都可以。”

我装傻起来,捏着他的手臂,配合他一起起舞。 Reborn的步伐稳健,舞步清晰,我不用思考就可以跟着他的节奏一起。

“所以呢,到底在害怕什么。”

Reborn说:“夹你?”

“…………………”

“你为什么能这么平静的说出这样的事情?”我低声骂道:“太下流了卷卷,你现在是不分昼夜都开始鬼畜了吗?”

Reborn发出一声气音,没有理我。但根据他接下来变化舞步的速度还有我扬起的裙摆来看,这家伙是有点生气了。

“…………”我张了张嘴,最后把手攀在他的肩膀上,鬼使神差地说了起来:“其实,其实我还是没想好。”

“拉尔和我说,爱不是集邮游戏,所以……嗯……”

下面的话说不出来,我只知道四个R里我最先发现的、最先看到的就是87年的Reborn,要问原因,或许就是我和所有R的起点都在他的身上。

Reborn动作未停,透着身后的舞曲,他垂眸看着我,微不可查地扬起了眉。

“我应该夸你?愚蠢的Bella?”

“哪里蠢了!”

我反驳起来:“你不蠢吗?卷卷?”

“在逃避这么久之后,终于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了。”他语气平静道:“我以为你要一直躲下去。”

他的直白让我尴尬,更让我没办法回答。

老实说,我一开始确实是有这种想法。

但是被四个R包围、又做了荒唐事后,那种感觉就是不行。

再说直白一些好了,我一开始并没有否定只要是Reborn,谁都可以这句话。我主要是害怕被四个R夹住。

要是一个或者两个……

嗯,或许还是会妥协的。

后面和拉尔的聊天,又参加了今天的婚礼,我才意识到,我对所有R的情绪,最开始的来源都是最初的Reborn。

没有西西里的相遇,没有和他的故事,那么十年战也好、复仇者也好,我和R都不会有互动。

交响乐的节奏变得激昂起来, Reborn托着我的腰做了一个脚尖踮起,又抬着我的手,带我完成了一个旋转。

结束后,我几乎是要贴在他的胸膛上。透着西装,我的手指抵在他的胸口,感受到了下面的心跳。

“……我不知道,这有些复杂。”我老实承认,委屈道:“我会选你,但是……”

但我之前选你的时候,不是被你拒绝了吗!

“犹豫是因为贪婪。” Reborn托着我的小臂,重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帮我稳住身形,“但至少你的选择可以说明一件事情。”

“我是优先级,Bella。”

“也、也不是!”

我慌乱的说:“是因为你最麻烦,也最鬼畜!”

说完这句话,我听到Reborn低声笑了一下,这一声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传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震音,让我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Reborn低头,鼻尖蹭到我的脸颊上,我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灼热一片。

压在我后背的手掌牢牢地把我锁在他的怀里,因为个子差距,我感觉整个人要被他压倒了一样。 Reborn身上侵略者的气息愈发明显,熟悉的危险张力来袭,让我的心跳极速跳动。我浑身僵硬着,又有种古怪的、奇特的期待。

……我肯定是疯了!

期待什么啊?

我结结巴巴道:“好、好吧,卷卷,你确实是很特殊。”

“所以……”

Reborn手指顺着我的后脊梁骨滑动,停在我的腰上,大手轻松一卡,就把我所有行动禁锢了。

“去解决他们,Bella。”

说完这句话,他就覆上了我的唇。

我这才发现Reborn已经把我带离了舞池,此刻我们正靠在舞台侧边的阴影处。

我下意识地瞪大眼睛,用手抵在他的胸口,却被Reborn轻松地扣住,向上拉扯了一下后,重重地压在身后的墙壁上。

这次的吻是一种恶意的、带着惩罚的撕扯, Reborn的吻技高超,手段不穷。舌尖舔舐过我上颚的一瞬间,就让我头皮发麻起来,舌根被他咬着吮吸,唇齿不停地交缠。

剥夺空气。

剥夺呼吸。

剥夺自主权。

熟悉的感觉开始扩散。

就像是我在十年战亲吻迪诺、亲吻Xanxus来确定吻的含义一样, 87年的Reborn带着可怕窒息和压迫感。几乎是落下的那一刻,发生在西西里、禅院的记忆就漫上了心头。

不,不一样的。

我不得不面对四个R的区别,又在吻里加深着这种感觉。

已经不是接吻了,而是某种压制和窒息的掌控, Reborn不断挑拨我的神经,也不断试探着我所有的情绪,一直到我发出轻呼,这才停了下来。

“看吧,Bella。”

Reborn垂眸,看着我呼吸紊乱的样子。那双黧黑色的眸子里带着晦暗的光,下一秒,拇指就蹭过了我被他吻咬到红肿的唇。

“你的身体最清楚,你会选择谁。”

我的手捏着他的领带,腿软得把身子靠在他身上,缺氧让我脑袋嗡嗡作响,脸颊也热得发烫。 ——

作者有话说:剩下三个R结局归在了单独的if里。

存稿里的故事是:四个R谁都没有选择,结局就是RR11RR的包饺子。

但因为必须要有男主,只能改了存稿定87R。

后续会结束时空乱流,写87R专属结局。而剩下的三个,则是以if的形式重新书写故事。

因为我在改存稿,为了保证质量,所以我收尾会很慢。

番外的话,一定会写的列表如下:

1、if:97R

2、if:85年不同走向

3、if:复仇者R(无记忆11X有记忆R)

4、if:迪诺结局

5、if:校园身份反转(教师27598018,学生11R+小彩虹们)

6、if:双子专场(甚尔中心向,弟弟第一!)

7、if:杀手R(土狗墙纸爱)

【不一定会写的:】

1、被诅咒的R (死亡后被11诅咒变成特级过咒怨灵)

2、星际ABO (比较想写!因为鬼畜鬼畜肉肉肉【这不对吧?!】)

3 、观影体(不会写观影体,在研究,试着写了一章节,很稀烂呜呜,很有可能不会写。)

4、养崽子

(我本人现实里很讨厌孩子啊呜呜呜呜,目前还在考虑是否写)

6、IF:穿原著

7、IF:原著R魂穿87R

9 、IF:婚礼(没考虑好用哪个R)

以上列表[竖耳兔头]!

请各位过目!

剧情中的85年11再解释一下好了:

(85年会有11和甚尔,在时空交叉的章节交代了,是因为时空交叉导致的乱流,导致平行世界的两个11。)

第92章

92.

拉尔婚礼结束后, 我回到了日本。

为了让时空交叉的问题得以解决,最近我都住在并盛的房子里。

甚尔最近非常忙碌。

前不久07和97的时空交叉,让年轻的DK们对这个世界的总监会进行了大改革, 许多东西都需要按照DK们改革后的想法去完成。

甚尔一开始并不想做, 去帮忙也不过是为了不让咒术界的变动,影响到自己和半身的安稳日常。

现在DK们走了,残余势力如果有了恢复的迹象,意味着之后的日子里,参与到改革变化中的禅院 ,将成为第一个被开刀的对象。

“老子是一定是疯了, 当初才会去帮忙。”

“就不该去, 麻烦死了!”

甚尔骂骂咧咧地给我打着电话,隔着话筒还能听见那边禅院美穗的声音。

“他们倒是自在, 现在全靠老子做收尾!”

这根本是没办法的事。

虽然他这么说,但也知道……就算他当天不去参与,旧势力恢复后,他们依旧也没好果子吃。

只要是涉嫌参与,后续就会无比麻烦。

97年的五条家主也很头疼, 未来的神子来了不由分说把他们全部揍了一顿。他身上伤还没养好,又听到总监会被人掀了, 带头的还是他家的神子,五条悟。

虽然是未来的,是17岁的,和现在只有7岁的悟没有半毛钱关系,但总监会可不会在乎那么多。

五条家主两眼一黑,被迫和甚尔绑在了一条船上。

如今,他和甚尔都在努力按照DK们留下来的事项, 处理总监会的遗留问题。禅院和五条合作,简直是鬼故事一样的开展。

“刚好,我最近也要待在并盛。”

我叹了口气,“你知道的,是关于卷卷的。”

“……啧。”

甚尔头又大了起来。

家里家外都在着火,让年轻的天与暴君克制不了自己的脾气。

“该死的意大利佬!等我忙完了一定要去宰了他!”甚尔咬牙切齿地挂断了电话。

庭院中的我没在意这句抱怨,手指捏着狗尾巴草,逗弄着面前的蜻蜓。

甚尔已经把杀了Reborn这个事情当成口头禅了,虽然每次都情绪激动,但我弟弟是不会真的做出这种事情的。

电话挂断后,那只被我不断挑玩、落在草尖上的蜻蜓,微薄的翅膀稍动了一下。

我以为它要飞走,却只是微微震了一下翅膀,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身子。细长的身躯在草尖的末梢处绷出一条弧线,四片薄翼平展开来,像极了西西里教堂之上的稳定十字。

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闯入了我的脑海里。

我不由地有些失神。

好像……

真的好像卷卷啊!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此刻,因为一只蜻蜓想到他,但它的样子实在是太漂亮,太优雅了。

据说蜻蜓绞杀猎物时,会长时间的停驻观察,然后给予一击。

我把狗尾巴草拿远了些,另只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安静地看着那只线条流畅的青色蜻蜓。

而且……Reborn的眼睛也很像蜻蜓的复眼,同样的善于观察,知道如何寻找破绽。洞察力十足嘛!

蜻蜓冷静、优雅、还会给致命一击。

不就是在说Reborn吗?

我表情怪异了起来。

除了好运的含义之外,蜻蜓作为Reborn的昆虫使,拥有着和他相似的性格。

我握着蜻蜓,我戴着蜻蜓,甚至一直在使用它。从某个方面讲讲……唔,原来不仅仅是心里寄托,还是形象寄托么?

“在看什么, Bella 。”

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从我背后响起,带着一丝微妙的沙哑。

我侧头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Reborn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庭院的障子门边,穿着黑色西装的他身形修长,白皙俊朗的脸庞在阳光下透着冷漠又平静的神情。他的周身带着阴沉的气息,可怕的威压凝了一瞬后,又荡开来。

他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入侵了我的院落。

通过他身上的气息来分辨,这位是复仇者R。

他什么时候来的?

简直一点声音都没有啊。

“我在看你。”

我下意识地说了一句,又抬手指了一下面前的草尖:“小蜻蜓。”

复仇者R顺着我所指的方向看去,黧黑色的眸子仅在上面划过了半秒,又落在了我的脸上。

“还在喜欢这种幼稚的东西。”

他的声音要比Reborn要喑哑一些,带着历经毁灭和绝望之后的疲惫。

虽然说着不屑的话,但我知道他没有嘲讽我的意思,只是这人的性格如此罢了。

我晃了晃手里的狗尾草,暗自撇了一下嘴巴。

“可不是幼稚的东西,这可是小蜻蜓啊,也就是你!”

“这又是什么新称呼。”

复仇者R说:“简直比卷卷还要蠢的昵称。”

“哪里蠢了!”

我不服气道:“卷卷这个名字很可爱啊。而且小蜻蜓也很漂亮,身形也很好看!安静又漂亮,简直和你一模一样!”

其实还有很多共同点,但我忙着反驳他,之前的那些话竟然一下子没想起来。

可恶!

为什么总要到吵完了或者结束后,才觉得自己的吵架技巧不够好?

我的这句话让复仇者R沉默了下来。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半响才开口。

“天真。”

“漂亮的生物往往很致命,Bella。”

复仇者R的话似乎意有所指,他站在远处看着我,周身环绕的阴冷气息似乎比之前要淡了一些,随后又对我说:“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哼。”

我学着他发出鼻音。

“Chaos。”

复仇者R声音淡淡的响起,问着我:“你一直在看?”

“嗯。”

我闷声道,“既然不像就不像吧!”

“我可没有否定过。”

“………”

很烦,知道吗?

以前的话我或许觉得没什么,看到他这样,自然而然就转移话题了。

但是,我现在就是想要扑上去咬他一口,让他别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话语和我说话!

傲慢又刚硬的骨头,非要阴阳怪气才能说话,难道你是钢背兽吗,Reborn/里包恩! ?

他把我气恼的样子收尾眼底,缓慢地向我这边迈步走来。

他肩膀上的那条黑蛇安静的盘坐着,在快要到达我身边时,突然应激似地直起了身子,猛地用那双竖着的兽瞳直直地盯着我。

我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喊了一声:“卷卷?”

复仇者R的脚步停在了我的面前,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我。他没有回应我的称呼,而是用那双黑沉的眸子扫过我无意识掐紧的狗尾巴草上。

黑蛇顺着他的胳膊爬行,就像是讨好似地,顺着草地发出簌簌的声音,最后匍匐在我的脚边,用脑袋蹭了一下我的脚踝。

罕见的狗狗蛇。

我呆了一下,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它看。

“……你对我很防备,还在想着那件事情?”

复仇者R的声音突然响起,我心脏也跳快了一拍。

我猛地抬起头,视线从黑蛇上转移到他的脸上,又猝不及防的撞在他那双无机制的黑色眼睛里。他没有之前的冰冷和压迫,也没有那种我看不明白的情绪。

复仇者R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从容和平静,安静地和我对视,似乎在等着我回答。

“我……”

我张了张嘴,最后低下头、捏住了他的袖子,小声地说了一声:“对不起,Reborn。”

这句道歉为什么,我们都心知肚明。

不是婚礼没选他、不是刚才赌气的回呛,而是十年战时,他被白兰利用带到平行世界时,我毫不犹豫地那一枪。

我眼前闪过了他那张破烂、缠绕绷带的面容,又响起他被我击中后浮现的眼神,心里有种压抑的难受。

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我就有种微妙的别扭。

不仅仅是因为四R带来的压迫力,还有我亲自了解他生命时,带来的余后创伤和满是愧疚的心理。

他的手抬起来,并没有和之前在屋子里那样捏起我的下颌,而是抽出了我手中被掐蔫了的狗尾巴草。

白皙修长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捋过,他声音无比平静,仿佛在说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如果还是因为开枪在愧疚,完全没必要。”

“……”我咬着唇,唔了一声,“所以,情绪比较复杂。”

选择87的原因还有一部分是,剩下的三个我都有些难以面对。

97R的交际和我并不多,十年战那位是亲口拒绝我两次的,而眼前这个,则是直接把生命折送在我的手中的人。

“ Bella ,”复仇者R语气沉稳,但带着不容质疑的情绪:“看着我。”

“……”

他们R真的很喜欢来看着我那一套。

我再次抬头,撞进那双眼睛里。复仇者R沙哑的声音响起,手中的狗尾巴草晃了一下后,又被他干脆利落地丢进了花坛中。

“在经历过世界毁灭、伙伴死亡、连我自己都死过一次后,你的那一枪在彻底的终结面前,微不足道。”

我记忆非常混乱,但十年战里他破碎的身体和最后的眼神,总是能随着这句话第一时间想起来。

“太天真了, Bella。”

复仇者R的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评判,“但也是这种天真,总会引起人无限的摧毁欲、掌控欲。”

世界的第一杀手习惯性掌控一切,可Bella永远会打断他所有的计划。

无数次的变数叠加,让他吃到了失控的滋味。又是这种无法彻底掌控她的感觉,让人上瘾。

也因为如此, R会把这种失控,视为她在和自己争抢主导权。

所以,在看到她因为自己颤抖、为自己脸红、为自己呼吸急促的时候。某种负面性格和情绪只会越来越难以克制,恶劣的想法一出来,就再不想收敛。

同位体的他们,心里的感受是一致的。

有的人看似把控一切,实则早就暗自因为不可控破防了好几次了。

复仇者R想到这里,嗤笑了一声。

我:“……”

虽然早就知道Reborn对我的感觉是某种不可言说的情绪。

但是这样直白的听见,还是会有种……

不好意思。

我脸颊发烫,有种窘迫又微妙的喜悦。

“瞧。就是这个样子。”

复仇者R喟叹一声,“什么时候能收起你这样的姿态, Bella 。”

“正常人会感到害怕,而你永远在兴奋和享受。”

“……别、别说了。”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但感觉已经被袭击了!

复仇者R见到对方又恢复到了平时正常的反应,便向前走了一步,抬手压在了她的肩膀上。感觉到对方突然停滞的呼吸和紧张的眼神后,他的手指微微用力,压在了她的肩膀上,给予她稳稳的、带着厚重的温度。

“不必要纠结,Bella。”

他说:“十年战的那一枪并不是终结,而是所有世界的必要转折。”

我被他的话语安抚到了,胸腔里跳动的厉害,再看向他的时候,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就像是为了附和这句话,我用力点了点头。

“嗯!”

她笑起来的时候唇角并没有酒窝,但因为习惯的原因,那双绿色的眸子总是为弯成月牙的形状。和西西里人不一样,她的体型小,个子矮,仰头注视自己又笑起来的样子,带着全然的依赖和信任。

所以。

某种恶劣因子几乎是要发作了。

复仇者R的眸子暗了一瞬,手指微屈。

我察觉到脚踝旁的黑蛇皮肤变得灼热,没来得及低头,下一秒就被黑色的锁链缠绕在了身上。那种冰凉窒息的复仇者锁链,就像是带着生命,蜿蜒在我的身上。

手指、腰部、胸口。

“呜哇!”

我发出了惊呼。

他一手拽着复仇者铁链,一边靠近了我。

在看到复仇者R熟悉的眼神后,我头皮就开始发麻起来。

“等……你你你……”

我结结巴巴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是我昨天才选了87,今天就被他这样对待。

第二是,这里是庭院啊!

你们R疯起来就是什么都不管吗?

裙摆被复仇者铁链蹭过,冰凉的铁链蜿蜒在我的大腿上,摩挲出一串串阴冷触感。

我汗毛直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复仇者R握住铁链的一端,轻轻地一收力,就把我收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家伙就像是他不讲道理的匣武器一样。

我见过了平的汉我流,知道他的袋鼠可以变成某种□□,背在身后。也见过阿纲的纳兹变成披风……

但是蛇变成复仇者铁链,还真是有些超过了! !

不过话又说回来,蛇本身就是软体动物,复仇者铁链也是一串串阴冷的延长线,本身就非常相似……

不,我到底在想什么。

我被复仇者R的眼神所摄,下意识说:“不,不行的。”

“我已经选择了87R,现在是不能……”

“Bella。”

复仇者R打断了我的话,唇角微扬。低沉的声音中带着属于掌控者特有的语气,居高临下、不容置疑。

“偷情,不想尝试一下么。”

“什……?!”

我呆住了。

“我可不记得你的道德底线这么高。”复仇者R的嗤笑逐渐吞没在唇瓣中。

他没有抱我,而是单手持着铁链,迫使我仰起头,好来迎合他。复仇者R咬在了我的唇角上,力度不轻,瞬间在我的下唇扯处一阵细微的刺痛感。

我吃痛的闷哼了一声,下意识想要后退,却被锁链惩罚性的收紧。

金属勒紧,布料紧贴,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蹭了上来,让我战栗起来。

复仇者R哼了一声,舌尖直接顶开了我的牙关,长驱直入。就像是他的匣武器黑蛇一样,复仇者R的舌头极为灵活,带着掠食者、复仇者的阴暗、可怖的气息,横扫过我的上颚。

太、太会亲了! !

我不知道这家伙到底亲过几个女孩子,还是意大利人特有就会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