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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的太多了 莫晨欢 21627 字 4个月前

第51章

言岫敲了敲经理室的门, 猫爪没抬头说了声“进”,等见到言岫进门,他把电脑上的“我的世界”最小化。

言岫瞧着他的动作就明白经理又在偷摸玩游戏了。

OLG的人都知道猫爪会在闲余空暇的时候偷玩种田游戏,一般是我的世界或者星露谷。

猫爪年轻时候酷爱紧张刺激的FPS游戏, 一手守望先锋在欧服拿过两个赛季的宗师第一。现在年纪大了, 反而平和许多。也可能是每天看三角洲的比赛看得头皮发麻, 下班后再也不想碰工作相关内容。

猫爪开门见山地说:“周末你和Danger一起去拍未来汽车的广告,就在市中心那块。”

言岫点点头。

猫爪稍微叮嘱了几句:“联盟的人也会在场,但俱乐部就不派人去了。你有什么不懂的就问Danger,他老常客了。不用紧张,有问题就找Danger。”

接着猫爪开始说起谈恋爱的事。

言岫坐在桌对面的转椅上, 听猫爪一字字耐心地说:“你现在人气涨得很厉害, 抖音粉丝下周应该就能破一百万。一百万是个大关, 很多职业哥破完一百万,蹭的一下就二百万了。等到三百万才会再达到个瓶颈。因为比赛本身体量在那, 要破圈才能四百万、五百万。”

猫爪很喜欢说数据讲事实, 他又说:“联盟也很看好你, 在给你倾斜资源。你还年轻,目前联盟20岁以下获得这么多资源倾注的,就你、clever, 还有ROC的不服。那群老东西早晚会老的,你们才是未来的力量。”

言岫问:“谁是老东西?”

猫爪不屑咂舌:“嘁,二十岁以上的都是群老登。什么危啊什么杰啊什么宝天啊,一群老东西, 我都懒得说, 不点名。”

言岫:“……”

猫爪忽然反应过来, 现在是当着人家面说他男朋友呢, 有点当面拆台的意思。

这个世界上很少有职业能像电竞选手这么“厌老”了。

正常年轻人20岁才刚大二,风华正茂。22岁大学毕业,说不定还要考研,能再当几年学生。

电竞选手不同。

18岁算新人,19岁算经验丰富,20岁就开始可以喊哪来的臭老登了。

这还是现在有宝宝锁。

以前国家没有颁布宝宝锁政策,允许18岁以下的小孩打比赛,一众20岁往上没什么成绩的职业哥早就退役买辆电动车准备跑外卖了。

猫爪清清嗓子:“你好好抓住机会,趁年轻,多打拼。”

言岫:“我会努力的。”

猫爪从不怀疑言岫的努力水份,杰克一直说,目前一队的四名选手里,言岫是训练时长最多的。他每天的生活除了练枪排位,还是练枪排位,连饭都吃的少。

猫爪:“咳咳,别让恋爱分了你的心思。”

言岫微愣,抬头看他。

过了片刻,他说:“我没分心思。”

猫爪大量了他一会儿,见他目光坚定,神色自若,便道:“行,给自己找个努力的目标,别松懈。”

言岫奇怪地说:“猫总,我一直有目标。”

“什么?”猫爪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阳光穿过经理室的落地窗照进屋内,言岫声音平静:“我想拿世界冠军。”

*

周末早上,言岫收到白危的微信,立即换了身衣服出门。

清晨七点,OLG别墅一片寂静。

今天放假,Rose昨晚上训练完就回家和老婆团聚。他在基地附近租了套小房子,平常只有佳慧姐住那,Rose放假才去陪老婆。

言岫在房间里换了两件T恤,但他换不出什么特别好的。

房间里一共两个衣柜,Rose的衣柜满满当当,言岫的衣柜里就四季各几件衣服。夏天的T恤尤其少,他只买了黑色、灰色两种,款式相同,就颜色不同。一模一样的衣服他买了三件,这样就不用想方设法地去思考穿什么。

言岫找了件面料更新的黑色T恤穿上,再套上OLG的黑白队服。

他推开房门,一抬头,便看见白危。

白危倚着楼梯扶手,两腿交叠,低头回微信消息。他内里是件白T,OLG队服松松垮垮地随意系在腰上。他极少有这样清清爽爽的时候,脖子上、手腕上空空荡荡,没戴什么骚包饰品。就耳朵上的钻石耳钉不方便摘,隐隐从发丝间溢出光彩。

见到人,白危把手机关了扔进口袋。他站直身体,眼睛直勾勾地把人上上下下看了个遍。

言岫没作特别打扮,去了现场自然会有化妆师给他们化妆。他就早起洗了个头,刘海细细碎碎地落在睫毛上。

白危伸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嗓音含笑:“情侣装。”

OLG队服是统一要穿的,里面穿什么无所谓。

男生骨骼偏硬,连手指都似乎不是很柔软。言岫感受着对方的指尖在头发里轻轻穿弄,他抬起手,拉住白危的。

白危顿了下。

言岫的手指插进他的指缝,紧紧牵着他的,两人十指相扣。

言岫不爱说话,只喜欢用行动去说自己的心思。他拉着白危的手往楼下走,手却被人突然扯着往后发力,身体也被带了回去。

白危的心早就软得一塌糊涂,他早上没晨|勃,现在却被勾得有了感觉。但想着还得去拍广告,只抱着言岫,沙哑嗓子说:“亲我一下,岫岫……”

言岫嘴唇翕动,轻轻吻了上去。

两人在楼梯间亲了半天,言岫也起来了点。但他生性冷情,连自己弄都很少,亲完定神几秒后便冷静下来。

白危叹气。

年轻人早起就是容易硬,他也没辙,只能摸着言岫的脸庞,在心里默算猫爪给的倒计时。

虽然嘴上说OLG管太多,连情侣做|爱都管简直有违人伦。但白危心里清楚,猫爪是为了言岫好。

他的小孩是认认真真来打比赛的,他从不是玩票。

不是来OLG,也会去微博、去其他队。

两百万的巨额转会费都没让言岫退缩半步,他打职业的决心坚定得发邪。

两人牵着手往楼下走,到地下车库,白危没开他那辆白色的兰博基尼,反而拿钥匙开了旁边迈巴赫的车锁。

言岫惊讶道:“这辆车也是你的?”

白危却说:“这是羊总的,我昨天和他借的。今天拍一天广告,回来会很累,开那种跑车没必要,浑身会疼得要死。开辆舒服点的。”

上了车,白危找到导航。

他单手打方向盘,车子上坡,开出地下车库。白危的声音清清凉凉,他随口聊道:“我那辆车也是请羊总托关系从意大利总部定的,等你以后学了驾照,也可以让羊总帮忙,他有渠道。”顿了下,他淡淡道:“别买太好,现在的车,买一辆赔一辆,全是废铁。”

羊总是OLG的背后大老板,言岫进战队三个月,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当初OLG拿了冠军正如日中天,猫爪见势头大好,趁机将OLG高价卖给羊总。前者赚了足够下半辈子养老的钱,后者这两年也没少挣,OLG名气越来越大,一笔买卖宾主尽欢。

周末的上午堵车没那么严重,但开车到市中心也花了一个小时。

等两人来到摄影棚,除了ROC队长野寻还没到场,其他五个职业选手已经开始化妆了。

穿着DFL制服的工作人员走上前,安排言岫和白危进化妆间。他给两人解释:“今天拍的这个广告得换COS服,选手按照自己的成名角色来选COS对象。D神是穿威龙的衣服,show神分到的是银翼。”

言岫脚下一顿,他问:“这个不是按成名角色来的吗,我不是信息位。”

银翼是信息位干员,OLG玩信息位的选手是情宝。

工作人员说:“一共十二个干员,有四个女性角色。除了摩卡被安排反串COS露娜,其他七个选手只能尽量安排。威龙指定D神,红狼是狼队的ZMJ,还有无名的话定的是ROC的野寻。比较适合你的角色,就轮到了银翼。”他又说:“Show神外貌条件好,银翼虽然是个老年角色,但我们这次COS以年轻帅气为主,不会化老年妆,品牌方也认为你可以胜任银色头发。”

银发极其考验化妆对象的硬条件,虽然品牌方特意挑的是长相过关的职业选手,但还得考虑选手的个人人气。

挑出来的八个选手里,就白危、言岫和野寻外貌极佳,是能进军娱乐圈的水平。其余几个只是长相端正顺眼,真到了摄影机前,颜值都得下降几分。

两人的化妆室不在同一间,言岫走进化妆室,一眼便看见正对门坐着的微博队长哦靠。往左是狼队信息位摩卡和ACG-摆烂。

三人也看见他,但大家并不熟,也没打招呼,各自继续化妆。

言岫化完妆,开始等待拍摄。

他从来没戴过假发套,忍不住用手去摸头上厚重的银发,感觉头皮有些发闷。

“你别管它,就当它不存在,越是觉得戴了个假发就越难受。”粗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言岫回头看去,摩卡拿着杯黑咖啡,坐到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摩卡是八个选手里唯一反串COS女角色的,他COS的是顶级信息位露娜。

露娜是个扎马尾的干练女性形象,头戴护目镜,穿着一件黑色紧身短背心,再搭配白色军用长裤。

摩卡长相温和,稍稍略胖,但不臃肿,看上去很结实。他反串女角色有种诡异的和谐,让人不觉得突兀。仿佛察觉到言岫的心思,他道:“我以前就COS过露娜,所以这次还让我这么穿了。”

言岫轻轻点头,打招呼:“卡神。”

摩卡问:“你也是苏州人?”

言岫讶异地问:“你也是吗?”他记得摩卡的官方资料上写的是上海人。

摩卡解释:“我十五岁前一直在苏州,纯正苏州姑苏区的。十六岁搬家到了上海,所以算上海人了。”

言岫:“我是吴江人。”

“那离得很近啊,开车从太湖那边的高架桥走,也才半个小时。”

两人聊了起来。

言岫不善言辞,但摩卡说话时没有一点明星选手的架子,很平易近人,言岫也渐渐话多了点。

摩卡:“刘剑锋到底怎么保养的,28岁了还能在赛场发光发热。”

言岫:“刘哥每天早睡早起,还会去健身房运动,吃的也很健康。”

“有多早睡早起?”

“一般十一点上床,半个小时睡着。早上最迟七点起。”

摩卡:“……牛逼,学不了一点。”

摩卡真诚地感慨:“真让人羡慕啊,我才24岁,就感觉哪哪都疼,每次打完比赛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手腕都不像自己的。”

化妆室里,其他两个选手都出去拍摄了,就剩下言岫和摩卡。

摩卡问:“你家里怎么允许你来打职业的?”

言岫愣了下,看他。

摩卡说:“你知道的,我们江苏人有多重视教育。所有电竞比赛里,江苏籍贯的职业选手基本都是最少的。打游戏嘛,不务正业,不好好学习。就算真有电竞天赋,也很难发挥出来,谁小时候没被爸妈拎着耳朵从网吧里拽出去,然后再吃一顿胖揍。”

回忆往昔,摩卡有点感慨:“我爸妈是因为在国外出差了两年,我趁机背着他们偷偷打游戏,还打出水平了,他们才允许我打职业。你爸妈是咋回事啊?”

言岫默了默:“我爸妈去世得早,所以没人管我。”

摩卡:“…………………………”

摩卡看了看左边,没人。看了看右边,还是没人。

空旷的化妆室里,就他和言岫两个人,想找别人来分散注意力都不可能。

摩卡抹了把脸:“秀神啊,对不住,你赶紧原谅我,我不想晚上睡不着起床大喊一声’我真不是人’,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

摩卡【绝望版】:苍天啊大地啊,屏幕前的读者觉得我今晚睡得了一个好觉吗???

第52章

言岫立即给他解释:“没有, 卡神,你别误会。我爸妈去世的时候我才六岁,不怎么记事。过了几年我就被收养了,对亲生父母的记忆没有特别深刻。”

摩卡瞬间如释重负。

露娜的假发套是一个黑色长马尾, 原本摩卡拍摄宣传片多年, 早就对戴假发这事驾轻就熟。可刚才听到言岫那句“爸妈去世”, 他整个头皮直接绷紧,感到浑身上下哪儿都痒。

他松口气,笑着说:“那就好那就好,没事了。哎呀你养父母对你很好啊,这么支持你打职业。”

言岫沉默两秒:“我养母前两年去世了, 养父和我断绝关系, 所以也不管我了。”

摩卡:“…………………………………………”

白危拍完第一支广告片, 走出摄影棚。他径直往化妆室走,一路上碰到几个打招呼的职业哥。

也不知道联盟怎么安排的, 一共两个化妆室, 他和言岫不在一起。

白危走到二号化妆室, 灯光明亮。房间空荡荡,就角落的沙发上坐了个清瘦的人。穿着件墨绿的紧身夹克,斜斜靠着沙发扶手。他低着头, 半长的银灰色长发顺着姿势下落,搭在清挺的眉骨上。

听到脚步声,言岫往门口看。

白危走了进来,问:“怎么就只剩下你了。”他坐在沙发扶手上, 视线锁在那双戴了灰色美瞳的眼睛上移不开。

假发和美瞳让言岫非常不舒服, 但又不能乱碰, 可能会花妆。他说:“我的拍摄顺序在最后, 刚才卡神也在,五分钟前被叫走了。估计等我也会叫我去拍片。”

白危呼吸一滞,他脑海里浮过一个很下流的念头:拍什么片?

“卡神大概生我气了。”

清润的声音一下子将白危的理智唤了回来。他过了两秒才开始重新思考言岫的话,接着皱眉问:“他生你气干什么?”

言岫声音淡淡:“我没想折腾他,更没想玩他,但他觉得我故意搞他。不过应该只是开玩笑,卡神看上去脾气很好。”

白危被他这一连串的“折腾”“玩”“搞”,听得满脑子又停不下来。

Danger仰头叹气。

看来一天不和这小孩上床,他脑子里那些垃圾东西一天停不下来。太馋了。

白危低头去看言岫,银翼这个角色的衣服穿得过于保守,脖子上还系着条深红棉质丝巾,把言岫的皮肤遮得严严实实。

但也不是全都不好。

言岫还在反思自己刚才是不是真得罪了摩卡,一只手倏地抚上他的发梢。

白危的手指插在银色的发丝间,细细摩挲,爱不释手。他凝视着银发主人那张清冷漂亮的脸蛋,玩弄头发许久,才问:“岫岫,你去染个银发好不好?”

安静的化妆室里,白危嗓音轻哑,像在引诱,尾音有种说不出的黏糊劲。

言岫嘴唇翕动,他抬眸望着白危,一双眼眸黑白分明,他问:“为什么……哥?”

看着他这样,白危笑了:“好看。”

插在他发丝间的手指越摸越往下,抚着他的脸颊,一点点地揉搓细腻的皮肤。

言岫却说:“漂头发太贵了。”

白危:“我出钱。”

言岫:“……没必要,哥,省点好不好。”

白危顿了下,他想说“不差那点”,言岫却摸上了他的手背。

言岫握着他的手,望他,问:“黑头发就不好看吗?”

白危瞳孔微缩,半晌才捏着他的脸颊,轻声地问:“想亲你怎么办?”

没等言岫说话,白危看向化妆室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他无语得笑了声,所有好心情烟消云散。

*

言岫是最后一个被喊去拍广告的。

白危还差一组照片没拍,他在摄像机后站着,旁边就是品牌方请来的导演团队。

导演一边和摄像师沟通,一边指挥言岫做各种姿势、说台词。言岫拍的不是很顺利,导演私下和场控小声吐槽:“这个比上个长得好看多了,但太木了。估计得拍很久。”

场控说:“他们是电竞选手,不是正儿八经的演员,确实很难有什么镜头感。”

白危在旁边插了句话:“那边那个拍得才叫烂。”

导演听到他的声音,顺势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ROC队长野寻穿着无名帅气的黑色紧身衣,人还挺俊,但整个人像条失去平衡的壁虎,四仰八叉地趴在未来汽车的车前盖上。另一组负责拍片的导演手把手地教他摆动作,可手一松,野寻的姿势立刻歪了,一秒都撑不下去。

导演肃然起敬。

再去看乖巧摆姿势的言岫,和场控说:“这个只是没经验,但不蠢。那个是真要命。”

八个职业选手最后还拍了一支合体广告,等全部拍完,已经快晚上九点。

言岫特意去找摩卡又聊了两句,摩卡满脸“老子真怕了”的表情,都不敢和言岫多说。生怕多说一个字,错一个字。

白危把人拉回来,淡淡地扫了狼队两人一眼:“别理他了。”

言岫:“卡神人挺好的。”

白危没吭声。摩卡是人不错,但ZMJ就脾气很臭了。刚才言岫去找摩卡聊天,ZMJ冷着张脸在旁边,双手环臂。言岫和他打招呼,他就点了个头,没搭理一个字。

ZMJ的性格就是这样,脑子里只有比赛杀人,情商极低。

两人走出摄影棚。等到了地下车库,附近人少了些,白危轻轻拉起小孩的手,和他说:“你要喜欢摩卡,等他年底退役了,让猫爪把他招进OLG。”

言岫怔住:“我没这么想,我只是觉得卡神说话还挺和善的。”

白危:“不只是因为你,我前两天和猫爪、杰克也聊过这事。摩卡的对战思路非常顶级,指挥策略密不透风。他手腕有伤,最多打完今年就要退役了,猫爪也想把他招进教练团。”

言岫问:“他在狼队打了三年,狼队会放人吗?”

白危轻笑:“狼队没给他股份,他就是个领工资的打工仔。主要就是钱的问题,钱好解决。不过盯着他的队伍很多,具体情况也得到时候再说。”

言岫忽然想起一个瓜。

据说OLG拿到两个冠军后,那年烽火杯世界赛结束,有队伍出了大价钱来OLG挖白危。

那时候DFL职业联赛刚开半年,热度和规格远没有现在这么高。然而除开违约金,对方甚至还给白危开出了2500万的天价,远超当时明面上的联盟最高转会费760万。一时间谣言四起,都说白危春季赛一定会转会。

但是白危没有转会,依旧留在了OLG。

传闻当时OLG给了白危一部分股份,私下达成了一份相当违背祖宗的霸王合同。

遇到一个红绿灯,白危踩下刹车,他自然而然地去看坐在副驾驶上的人。

言岫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回谁的消息,他没卸妆,只把假发套摘了。黑发细碎间隐约看见修长的睫毛微微垂落,嘴唇微抿。

银发有种透彻干净的美,黑发一下就冷了很多,空洞又清寂,但怎么都好看。

白危心思摇曳,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还没抽出一根,就想到旁边坐着言岫。他把烟塞了回去,从羊总的杂物盒里找出一条口香糖。

“吃口香糖吗?”

言岫抬头,接过他递来的口香糖。

……

回到基地时刚过十点,两人停好车进别墅。

走到一楼碰到了Rose。

Rose看见言岫和白危,打了声招呼:“今天拍这么晚啊?”

言岫诧异地问:“刘哥你怎么回来了?”

Rose昨天晚上就回家陪老婆去了,明天周一也是假期,按理说他应该明天晚上才回基地。

Rose解释:“我今天晚上突然腰疼,出去推拿了一下。一看时间也不早了,不想佳慧担心,就干脆回基地了。”

白危蹙起眉:“腰很疼吗?”

Rose:“推拿完舒服多了。你们可真得注意正确坐姿,别跷二郎腿、脚别垫在凳子上,都伤腰!”

电竞选手的职业病一般就三个部位:手和手臂、肩膀脖子,最后就是腰。

摩卡的手伤很难根治,Rose的腰也是。两个人的旧伤发作起来,各有各的疼法,都很不好过。

白危说:“华山医院那边我有认识的医生,有空去看看吗,锋哥?”

Rose:“行啊,等秋季赛打完我就去看看。万一真能弄好,说不定我年底烽火杯还能继续打呢。”

言岫还年轻,他每天训练完只觉得肩膀酸痛,自己用手指按压几下就能纾解。

Rose拍了拍言岫的肩膀:“小秀,我看你打完比赛经常扭肩膀,是不是肩膀不舒服?刘哥给你推荐个很好的推拿师,包你舒舒服服。”

言岫想起白天摩卡的话,又看Rose现在哪怕站着也一直摁着腰肌的模样,他心里也涌起一股紧张感。他点点头:“好,谢谢刘哥。”

“哈哈哈哈身体最重要了!”

Rose突然回基地,白危的计划顷刻打乱。

他在摄影棚的时候就想亲言岫,开车时没想起这事,现在看见Rose,什么都想起来了,却也晚了。

Rose兴致很好,主动向众人分享自己的养生心得。

原本秦宝天在摸鱼下棋,听到他们的聊天也掺和进来。秦宝天心有余悸地问:“真有那么严重吗?我现在也老觉得脖子痛,打完比赛嘎吱嘎吱的响,贼吓人。”

Rose立刻严肃地说:“你不能小瞧啊,脖子疼比肩膀疼还可怕,脖子疼以后还能闹到头疼、腰疼!”

秦宝天:“卧槽,这么严重,为什么就我脖子疼啊?”

他们三个人聊得火热,白危坐在自己电脑那边,戴着耳机说听歌,但耳机里一点声没有,只冷笑地盯着两个傻逼电灯泡。

听到秦宝天的话,他嗤笑:“你脑袋这么大,脖子能不疼吗?”

秦宝天顿时怒道:“我脑袋哪儿大了!”

Rose却说:“小白说得还真有道理,情宝你的头确实大了点,这对颈椎负荷很重的!”

“啊,那怎么办?”

Rose:“要不减点肥?”

等好不容易送养生神上楼睡觉,白危才抓住机会把人堵在楼梯口,亲了很久。

拍了一整天的广告,言岫卸完妆回房间,躺在床上又和白危聊了会天,很快睡着。迷迷糊糊的,他似乎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小秀、小秀……”

“小秀……”

言岫倏然睁眼,他微微喘气,接着就听见漆黑的房间里,Rose声音沙哑地喊他:“小秀……”

言岫愣住,立即打开手机电筒照向隔壁床:“刘哥?”

刺眼的电筒灯光下,Rose一只手僵硬地搭在床外,侧躺着看他,脸色很白。他说话时脸皮轻微抽动,仿佛在忍耐什么巨大的疼痛。

“我腰疼得动不了……帮我、打救护车。”

言岫瞬间醒了。

作者有话说:

20万字了!!!

第53章

没人敢乱动Rose的身体, 言岫拿自己的枕头垫在他的脑袋后,尽量让他靠得舒服点。

半个小时后救护车开进小区,两个急救人员检查伤情后,用担架将Rose抬下楼, 送进救护车。

别墅里的其他人早就醒了, 连二队都过来了几个人查看情况。

猫爪把人驱散:“都去睡觉吧, 我跟车去医院看看。”花戎也想跟救护车,猫爪拦下她:“他是男的,你一个女生很多事不方便,我跟去就行。”

白危:“医院那边我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

猫爪想了想:“行,有个本地人也更熟悉点。”

秦宝天光着膀子, 站在别墅门口发蒙。他睡得死, 是被救护车刺耳的滴嘟声吵醒的。等救护车走后, 他抹了把脸,宕机的大脑才渐渐开机:“老刘这是咋了, 不会真出事吧……”

言岫回忆着刚才医护人员的说法:“不会有大事, 但腰的问题好像挺严重的。”

秦宝天哭丧着脸:“操, 晚上还好好的,怎么就这样了啊!”

OLG基地所在的小区里,还有两支DFL战队, 分别是B7和超格。

Rose的病情压根瞒不过去,不出一天,整个DFL联赛都知道了OLG半夜喊救护车的事。没到第二天中午,Rose被送去医院抢救的事也传进粉丝耳中。

花戎安抚粉丝的情绪, 在官号发布声明, 承认Rose半夜被送往医院的事实, 但也保证人没有生命危险。

Rose在联盟有大批粉丝, 而且还有很多路人粉。他受伤的事顷刻被顶上热搜,除了关心他的健康问题,也有三角洲营销号蹭热度,谈论起职业选手的年龄问题。

像Rose这种28岁还在赛场拼搏的电竞选手是极少数,大多职业哥最迟25岁就会退役。

电竞比赛从不缺天才,新人频出如过江之卿。Rose玩的是不那么费操作的灵活位,同时又不需要担任队伍指挥,加上他本人竞技水平和身体健康保持得很好,才能一直打到现在。

“Rose退役、Rose腰伤、Rose年龄……”

一队训练室里,秦宝天窝在电竞椅上,不断刷新热搜。他躁闷地挠头:“我靠,网上全在说老刘的事。”

言岫自然看到了这些热议。

今天一天,他的微信就没停过,以前认识的一些陪玩纷纷向他打听消息。有人是想吃瓜,有人是真关心Rose。OLG真爱粉菠萝反应最大,他当初和琪琪姐认识就是因为琪琪姐是Rose的榜一大姐,他才主动去勾搭,想借机多了解点OLG的内部消息。

【琪琪姐:他们还没回俱乐部吗?】

言岫打开微信,回复:【没呢,琪琪姐。医院那边说Rose是腰椎盘突出压到神经了,所以暂时动不了,得住院一段时间。估计短时间回不来了。】

【琪琪姐:哎怎么突然这么严重啊。我都不敢去打扰佳慧,她也在医院忙着呢,估计焦头烂额的。】

Rose一出事,花戎就通知了他老婆。救护车抵达医院时,佳慧姐也到了医院。

这时候幸好Rose已经结婚,要不然让他父母再千里迢迢从湖南过来给儿子签字诊断,非常耽误事。

【琪琪姐:有什么情况麻烦能通知我吗,秀神?Rose那边要是需要什么关系,我在上海认识一些人。钱的事我也可以帮忙。】

【Onlyshow:一有情况我立刻和你说,琪琪姐。】

下午两点,杰克走进训练室,旁边跟着个黑壮的年轻人。

杰克环顾四周,目光在Rose和白危空着的座位上停了下。他拍拍手:“好了好了,等会训练赛,都打起精神。Danger还在医院回不来,我让桃矢顶他的位子先来打训练赛。”接着他看向言岫,“Show,老刘起码一两周回不来,决赛赶不赶得上也不好说。但第九周第十周的常规赛肯定没机会,接下来你得六场全上。”

言岫轻轻点头:“我没问题。”

杰克:“你之前一直只打后四场,前两场还没打过。前两场的地图是巴克什,熟图你肯定没问题,但你得注意前两场我们的哈弗币很少,所有队伍都会打得很穷,和后面四场大家各有富裕的打法会有很大差别……”

杰克开始布置战术。

和其他FPS游戏不一样,三角洲的重心是“搜打撤”。

队伍必须有钱才能起好的装备、用好的子弹,没钱只能给其他有钱的队伍当人肉背景板,穿个四级头甲被五级子弹打成筛子。

DFL六场比赛里,第二场投放包含AMW子弹的空投,第三场才开始有曼德尔砖。

前两局比赛就是给各战队发育用的,如何利用这两局游戏做最极致的运营,赚到更多哈弗币,为后四局的装备、枪械积攒底蕴,才是重中之重。

下午的训练赛打得差强人意,打完第五局,桃矢胆战心惊地说:“我、我的问题,我对枪没打过微博……”

杰克摇摇头:“没事,就是个训练赛。大家注意调整状态,别为了老刘的事真把后天比赛耽误了。”

桃矢顶替白危的位置来打训练赛,他心理压力极大,打完训练赛回二队训练室时就差哭了。

言岫和秦宝天打得也不怎么样,两人一时也不可能完全忘了Rose的事,加上这两天没睡好,状态不佳,枪都很臭。

杰克复盘完训练赛,看着他俩这样,马脸一拉:“别乱搞,比赛更重要。现在常规赛咱们肯定能出线,你们还有两周时间来调整状态、适应比赛。但之后决赛,不允许出任何问题。”

秦宝天捂着心脏:“我心里空落落的,不踏实……唉!我和老刘认识三年,当初刚进队那会,我俩天天闻对方的臭脚丫过来的,他可是我的挚爱亲朋啊!”

杰克吐槽道:“就你脚臭吧,人家老刘的脚可一点不臭。对吧,show?”

言岫抬眸,轻轻嗯声:“刘哥确实不脚臭。”

秦宝天龇牙咧嘴,一双小眼睛瞪得发光:“谁说我就脚臭了?我脚也不臭!不信你来闻!”

“你脑子有病吧!”

队伍里紧张的氛围慢慢舒缓很多。

杰克和秦宝天互喷起来,秦宝天叫嚷着杰克的脚也很臭,后者不听,只说他别乱泼脏水。

言岫靠着电竞椅,听他们说话,握着鼠标的手慢慢松开。

杰克今年26岁,也就比他们大一点,除了复盘游戏和白危吵起来的时候,杰克没什么架子,经常和秦宝天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言岫鲜有这种和同龄人胡乱侃大山的悠闲时光。

他上学的时候,父母已经去世。

起初他在孤儿院住。一年级刚开学,家长把孩子送进教室,但一个个不舍得走,都站在窗户外朝里看。他们密密麻麻站了三排,肩膀挤在一起,像一簇簇厚重结实的大山。

孤儿院的阿姨把他送进教室后就走了,他旁边那个陌生小孩哇哇直哭,外面一个烫头发的阿姨心疼地不停喊小孩的名字。

看着看着,言岫跟着这小孩也哭了。

小学的时候大家都知道他没爸妈,不爱和他玩,所以他朋友不多。

后来被养父母收养,他有了爸妈,但又说他的爸妈是假的,也没人和他玩。

这情况等上初中就好多了。

一开始是因为他长开了,外貌出挑。小女孩都喜欢他这种长相俊秀的男孩,女生里他的风评很好。相对而来的是男生圈里的鄙夷和嫉妒,背后喊他小白脸、娘娘腔的很多,上课时后座男生也爱用笔尖去戳他后背。

但当言岫把王者荣耀的段位打上王者后,局势峰回路转。

他游戏打得越来越厉害,等他拿到一个国服标,“小白脸”也变成了“言哥”。

……

训练室的吸顶灯明晃晃的亮,楼下厨房里的饭香从楼梯飘上来。

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一下,言岫回过神,伸手去拿手机。

【V:在干嘛?】

言岫愣了下,打字回复:【刚打完训练赛。】他又补充了一句:【桃矢顶了你的位置来打突击位,没打好,训练赛拿了个第五名。刘哥情况怎么样了?】

【V:稳定住了,没什么大事,但还是不好移动,刚才打了止痛针睡着了。我等会回去。】

【Onlyshow:那就好。可能还赶得上吃饭,王阿姨在做饭。】

医院急诊室的走廊嘈杂拥挤,雪白的墙上贴着“禁止吵闹”的红色大字,但人太多了,光是走动就是很大的动静。

猫爪和医生正在沟通,Rose的老婆也在旁边。

凌晨佳慧姐赶到医院,一看见Rose僵着身子不能动弹的模样,眼泪扑簌簌地就落了下来。后来她又忙上忙下地办手续、缴费,直到Rose情况稳定下来,才有歇口气的时机。

白危坐在医院的塑料凳上,后背靠墙,也累得神色憔悴。

但看着微信页面上言岫发来的消息,他嘴角勾起,给人打字。

【V:我一天没吃了。】

言岫秒回过来:【为什么没吃?饿吗?】

不吃是因为一直忙到现在,猫爪负责医院这边的事。Rose老婆没什么看病经验,都需要他看着。至于白危,除了帮忙跑这家医院,他还联系了华山医院,用的是老白的关系。等Rose病情合适,就给人转去华山医院。

白危望着屏幕上闪烁的字,良久,他发去三个字。

【想你了。】

黏糊糊的话很不像Danger的风格,但他用手支着下巴,直勾勾地盯着手机屏幕,眼底的笑快溢进屏幕。

言岫一直没回,等过了三分钟,白危决定打个微信电话问问什么情况,他的语音条发了过来。

“我也好想你啊。”

少年缱绻爱慕的声音像纤细的羽毛,轻轻撩动白危的心脏。白危把手机音孔贴在耳边,又听了一遍,他靠着墙难以自制地笑。

猫爪忙完回来,看见的就是他这副孔雀开屏似的模样。猫爪无语片刻,直截了当地说:“在和show聊天啊?”

白危嗯了声。

猫爪叹气:“谈恋爱的人都这样的吗,你看看你这副不值钱的样子!”

这人哪配得上OLG-Danger八位数的超绝身价!

白危掀起眼皮淡淡扫他一眼,嗤笑:“呵呵,很难和你这种没老婆的人交流。”

猫爪嘴角抽动,小声蛐蛐:“妈的,死gay恋爱脑没救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秀宝生日~~~

秀宝生日快乐呀~~~

第54章

接下来几天, 每当OLG有人直播,弹幕都在询问Rose的病情。

言岫起初回了几条,但问的人太多,他直接打了一行红色大字“正在恢复状况良好”, 挂在直播页面的顶上, 问的人立刻少了许多。

周五比赛, 轮到B/C组对战。

杰克在休息室里和几人说着战术策略,他脸色略白,精神疲惫:“第九周我们又轮上和B组打,是场硬仗。不仅要面对狼队,还有ROC。他们上周的竞技状态非常好, 现在已经稳进总决赛了。”

白危翘着腿背靠沙发, 思索道:“第一局狼队求稳, 不会上太强势阵容。ROC应该会上威龙麦晓雯。”

杰克:“我们也上强势的吧,show, 你玩老黑OK吗?”

言岫:“OK。”

情宝的惊呼声像炸锅, 轰的一下响起:“我靠白狗, 你怎么还翘腿???老刘怎么说的,你全忘了!”

白危怔了下。

情宝指着白危翘起的左腿,义正言辞地指责:“你不想要腰了?!”

白危:“……”

把腿放了下来换上一个板正的坐姿, 白危冷睨胖子一眼,冷笑道:“我腰好得很。”

情宝却仿佛想到了什么,猥琐一笑:“那可不一定。打职业的身体有多虚懂得都懂,你还不和老刘一样, 老出去锻炼。反正我无所谓啊, 你腰差不差的, 我就是替秀神关心你一下嘿嘿……”

白危不恼, 双手环臂,轻笑着说:“哦,因为找不到对象,所以只能关心别人的性生活?”

情宝:“……”

上场前,秦宝天的咒骂声不绝于耳。

什么“死狗”“狗东西”“有对象了不起啊”骂得很难听,但白危充耳不闻,纯当乐子看。

开场仪式结束,前场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加油声。

言岫从包里拿出鼠标键盘,三人一起走向选手通道。白危放慢脚步,走到他身边。

激烈高昂的呐喊从通道尽头传来,通道里光线暗淡,只有一盏盏蓝色地面射灯左右摇晃,营造酷炫的电竞氛围。

自然垂下的右手手心被人轻轻勾了一下,言岫顿住,悄悄去看走在旁边的人。

白危也不敢再做更多小动作,周围的职业选手很多,再多摸一下都会被人发现。

白危问他:“紧张吗?”

言岫清冷的眼静静看着他,摇头:“还行。已经打了大半个赛季了,不会紧张了。”

“放轻松,已经稳进决赛了。这两周就是提前适应,不好说锋哥决赛的时候能不能回来。就算回来,也未必再让他上场了。”

言岫懂他的意思。

Rose的突发性腰椎盘突出很严重,昨天刚转去华山医院治疗。按照猫爪的意思,Rose至少一两周下不来床。

下周就是DFL秋季赛最后一周的常规赛,常规赛结束后,再过半个月就是决赛。

Rose起码在医院治疗半个月,这还是最好的情况。等到他真的归队,距离决赛也不剩下几天。长时间不进行高强度训练,他的竞技水平很难保持。就算决赛当天他的身体情况允许上场,客观考虑,杰克也大概率不会让他上。

Rose很可能要提前退役了。

电子竞技对大龄选手太残酷了,但或许它已经对Rose无比恩赐。

除了他,整个DFL年龄最大的选手也才25岁。

……

言岫从没在赛场打过巴克什地图。

三角洲比赛一共使用两张地图:巴克什和航天基地。

航天基地是游戏里最热门的地图,竞技性极高。巴克什地图则范围更大,地图物资更丰富。

之前的六局比赛,一直是Rose打前三局,言岫打后三局。所以前两局的巴克什地图,他从来没碰过。

这次不仅要打巴克什地图,言岫选择的干员角色还是老黑,一个工程位。

老黑外号牧羊人,是个大胡子黑人形象,三个技能有两个都属于团队辅助型技能,进攻性不强。

言岫熟悉所有干员角色的技能操作,这是职业选手的必备素养,但他更擅长突击位和信息位的几个角色。

第一局比赛开始,OLG落地巴别塔东楼一号位。

按照白危的指挥,秦宝天刷卡开门,队伍第一时间进入巴别塔。

进塔后不久,OLG与超格遭遇。双方在医疗室打了两分钟道具拉扯,最终超格-小枪走位太激进被言岫抓住机会,碎甲单杀,言岫又被赶来的超格选手击杀。

最终一换三,成功灭队超格。

秦宝天抓紧时间救援言岫,然而他刚把人拉起来,言岫还没来得及打药,狼队就进塔了。

言岫丝血再次被杀,秦宝天也没来得及找到合适掩体,被ZMJ爆头击杀。白危一打三不敌狼队,OLG灭队。

第一局比赛很快结束。

回到休息室,杰克没有谴责,他安抚队员:“狼队来得太快,确实很难搞,保持心态,下把尝试抢空投。不过show你得注意下,你玩工程位、支援位的时候,就站在他俩后面,刚才你可以不单杀小枪,但你不能死。你死了,他俩的道具强度不够,拉你风险很大。你得保存道具。”

言岫自己在心里复盘了一下,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第九周的比赛OLG打得非常谨慎。

可惜第一局没拿到有利优势,死得太早。第二局想去抢空投,又因为第一局细微的装备差距,被穿着两套五甲的ROC埋伏。只有言岫一个人逃出战场,选择丢包撤。

后面四局的航天基地,三人打得好上许多。在第四局成功清图,扳回优势,队伍来到总带出价值的第二名。

然而第六局比赛,OLG和狼队抢夺曼德尔砖的时候打得十分激烈,双方各掉一人。ROC抓住时机,一举团灭两队。最终ROC成功破砖,成为秋季赛第二支破双砖结束比赛的队伍。

回基地的车上,车厢里气氛还算融洽。

秦宝天仔细回忆自己在第三局的操作,哪怕比赛已经结束,他还激动地和言岫复盘当时地赛场情况:“我跟你说,我当时排点的时候就不该那么放电箭!他居然趴在最角落的箱子后面,那块正常人谁去啊。我要是没省大招,就能探出VE的位置,不会被他们6了。”

一听他的话,言岫就想起当时的赛况。他说:“那个地方我也很少见人埋伏,太危险了。”

秦宝天愤愤不平道:“以后又多了一个阴间点位要排。”

杰克插进话题:“主要还是第六局,让ROC破砖了,这局有点问题,今天晚上我们回去复盘下。”

秦宝天也道:“野寻找的时机有点好,ROC感觉全队进化了。他们赛季初还没这么老阴比,是不是和狼队在同一组打了一个赛季,被他们磨成这样的。”

杰克:“野寻找的时机好,不服的绕后点位也非常妙,回去看看他们的第一视角。”

“我出了点失误。”

所有人都回头去看白危。

白危一上车就坐在后排,闭目养神。

今天的六局比赛,OLG打了五把逆风局。

要么是刚打完一队还没拉起人,就被另一队赶过来6了。白危既要指挥、又要极限操作,其中三把成功翻盘,还有两把没打过被灭队;

要么是被人在很离谱的地方蹲点,白危和秦宝天两个人都没想到当时时间点、当时地点能有一队埋伏,直接开场就被打成残编队。

杰克回忆了一下第六局的指挥,他皱起眉头:“和狼队鏖战太久了。你上头了,摩卡也上头了。”

白危睁开眼:“狼队、ROC和我们,全都已经进总决赛,所以打法奔放了。我和摩卡都想趁机练下33团战,但野寻那个绕后思路是我没想到的,摩卡应该也没想到,野寻进化了。”顿了下,他补充了一句:“我的问题。”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言岫从袖子里伸出手,轻轻拉住白危的手。

白危心思动了动,敛眸看他。

言岫看得出他今天很累,不仅仅是前两天一直忙Rose的事,现在队伍里人员发生变换。还有同样是玩老黑、蜂医这种工程位支援位的干员,指挥言岫和指挥Rose需要不同的策略。

打了一晚上比赛,言岫也有点疲累。他把头靠在前座的靠背上,另一只手拉着白危。

今天OLG拿了第四名,成绩算不上极其差,但也不好。

车厢里光线昏暗,对面车道的车灯一下下闪进玻璃,明明暗暗。

言岫低头看他拉着的这只手。

可能是身高问题,白危比他高半个头,手指也比他长半截,修长的指节骨骼分明。很难想象就是这只很适合弹钢琴的手,用一把AWM在航天基地狙杀出一个又一个DFL传奇。

言岫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主动去牵白危的手了,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疲惫。

可能是不太满意自己今天的表现,他对巴克什的掌控能力远不如航天基地,还需要再练。也可能是觉得自己的英雄池还是太浅,他的老黑放声波技能时位置掌控得不够精准。

他把自己的手嵌进这个人的掌心,炙热的温度染上他冰冷的指尖。

心底深深的疲倦好像纾解很多。

秦宝天突兀出声,用欢快的语气缓解车里死气沉沉的氛围:“哎呀我下午听老刘说,他的腰好多了,今天都能下地了。咱们要不去吃个夜宵,庆祝一下?沪少请个客呗!”

白危:“呵,滚蛋。”

花戎在副驾驶说:“行了,别老逮着Danger一个人薅羊毛了,猫爪刚才和我说他请客。”

“好耶!”

车厢里再次吵吵闹闹起来,但没了Rose,基本就是秦宝天和杰克的双口相声。

“岫岫。”

压低的男声带着丝沙哑,言岫不禁扭头去看他。

后排少了Rose,就坐着他们两个人。

前面欢欢闹闹,似乎没人注意他们的动静。

白危望着对方清澈宁静的眼,他目光晦暗,低声说:“让我靠一下。”

言岫过了几秒才明白他的意思,整个人往车里面更靠了靠,给白危腾出更多位置。

白危屈着长腿,侧躺在言岫的大腿上。

男生的腿偏硬,言岫又瘦,腿又长又细,没有几两肉。白危躺上去的触感不是很好,但那皮肤的温热穿过OLG队服薄薄的布料,染上他的脸颊。

白危眸色沉了沉,他不动声色地移了下位置,将脸往言岫的两腿间更靠了靠。

言岫呼吸微顿,他垂眸去看躺在腿上的人。

白危哑着嗓子:“手。”

言岫把手交给他。

白危勾起嘴角。

他拉着这只瘦削的手,细细描摹很久,然后温柔地吻上指尖。

作者有话说:

BVV:其实我很纯情的。

第55章

车厢里杰克和秦宝天的对喷逐渐升级。

“你玩露娜的时候能不能控下道具?你看人家摩卡, 一个大招能探出三个队的位置!”

“呵呵摩卡那么好用你去用摩卡啊,我看说不定等卡神退役,来当教练直接给你顶了。杰克滚出OLG,不支持的举手!”

车里根本没人搭理他们。

秦宝天惋惜地看向杰克:“你看, 没人举手, 大家都想你赶紧滚, 给卡神腾位置。杰克马,你做人做臭了!”

杰克被他气得两眼冒火:“你今晚必死!”

前座的喧嚣和后座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手指尖被人细细密密地吻着,言岫喉结动了动,忍不住抿起嘴唇。

温热的呼吸一点点洒在他的指缝间, 指蹼的皮肉细腻敏感, 白危微微阖目, 吻着他指腹的螺纹。

太近的距离,他的手被人紧紧攫住很难动弹。

他也不想动弹。

心里涌现一股难耐的躁动, 言岫垂眼挡住眸底深邃的情绪, 然而这人就这么静静躺着。

OLG的队服衣料很薄, 那种属于白危的温度直直地染指侵袭。

忽然,白危亲吻的动作顿住,他仰头看向被躺的这个人。

言岫还是那样清清冷冷, 低垂的眼看不出一点情绪。

但他有感觉了。

言岫想收回被白危抓住的手,可白危死死握着,不给他抽走的机会。

言岫静默地看他,低声喊:“哥……”

白危拉着他的手往下, 声音沙哑:“嗯呐, 你哥在。”

言岫:“……”

没过多久, 花戎从后视镜发现后排不大对劲的两人。

花戎高声质问:“干嘛呢, 怎么还躺人家show大腿上了。”

有司机在,白危不好多说。

这司机在OLG开了三年车,但只是编外人员,并不知道白危的性取向,更不知道两个当红电竞选手正在谈恋爱的事。白危无所谓被人知道自己的性向,但当下的社会并不接受同性恋,真公开只会影响言岫的前程。

白危坐直身子,轻笑说:“累了,躺会。”

花戎无语地瞥他一眼,嘀咕:“你最好是!”

白危低声直笑,没再躺着,却在黑暗中悄悄拉住言岫的手。

言岫早在他坐直的时候就立刻往更远的地方坐了坐,像避瘟神一样离得远远的。

白危一把抓住他的手,不让他跑。

他本来想再往某些地方带带,但握着言岫纤细的指尖,看着黑暗中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白危心里轻叹,收起那些肮脏的心思,就老老实实牵着,生怕真在车上弄出什么火来不好收拾。

某种意义上,他确实很纯爱,纯纯的爱。

也纯粹想做|爱。

双重纯爱,顶级男友。

*

次日,一队三人在训练室和杰克一起复盘昨天的比赛。

等到今天的A/F组比赛开始,众人又抽空OB比赛。

忙到晚上八点,杰克安排了训练任务:每人单排四个小时,两小时航天基地,两小时巴克什。

言岫例外,他三个小时巴克什,只去航天基地训练一个小时。

接下来几天,言岫的主要赛训内容都安排在了巴克什。

巴克什是一张很大的地图,比航天基地要大很多。因为地图太大,所以在游戏内容上,巴克什和航天基地也有不少细微差别。

比如撤离方式,航天基地只有拉闸撤离、丢包撤离和任务撤离三种。巴克什还多了一个飞鼠撤离。

除此以外,普通玩家的正常游戏里,航天基地会落地六队,巴克什却有七队,就是因为这张地图太大。

熟图是每个三角洲玩家的必修课,也是新手第一关。

言岫对巴克什地图很熟,可是放到赛场、面对一众职业选手,他需要掌握更多更细节的点位,才能和对手匹配。同时他也开始使用老黑、乌鲁鲁、蜂医这些工程位和支援位角色,他需要补上Rose的位置。

就这样过了一周,秋季赛的第十周比赛开始,OLG的赛事被安排在周六。

正是国庆假期,别人都放假,电竞比赛却不会停。

法定假日是粉丝观看比赛的最好时机,常规赛最后一周的三天比赛,每个比赛日的门票全被热情的粉丝一抢而空。就连战队人气最低的A/E组比赛,当日门票也在三分钟内售罄。

这周常规赛过后,有12支队伍就将休假,结束今年份的所有比赛。

目前确定进入总决赛的战队有:上海OLG、深圳狼队、ROC和南京BOX。其余14支战队需要争夺最后的两个名额,竞争不可谓不激烈。

周三,花戎带言岫去办港澳通行证。

整个OLG俱乐部就言岫一个人没办过港澳通行证、也没办过护照,花戎亲自开车,带他去市中心的签证大厅。

花戎再三叮嘱:“身份证、暂住证都带了吧?”

言岫确认背包里的东西,点点头:“都带了。”

花戎一边开车,一边向言岫介绍办这些证件的流程:“……都很简单,机器上就能一体化办理。护照稍微复杂点,还要和工作人员说几句话。港澳通行证的话应该没太大问题,纯机器操作,但我太久前弄的了,也不记得具体流程。反正我陪着你,有问题你出来找我。”

言岫问:“那签证的话,也是今天同时办理吗?”

花戎笑道:“别急,等护照下来才能去办英国签证。放心,算过日子的。真有问题咱们加钱走VIP通道,肯定能在烽火杯前拿到英签。”

今年DF(DFL中国大区职业联赛)的秋季赛总决赛场馆定在澳门,刚放出消息时,粉丝们一阵哀嚎,质问为什么要去澳门办决赛,大大增加了观众的出行成本!

话是这么说,门票真放出来,又是3秒售罄。

抢到票的粉丝立刻转变画风:“哎呀还没去过澳门呢,正好旅游美滋滋,大陆澳门一家亲!”

总决赛定在10月25日,周六。

这次总决赛除了决出2029年秋季赛的冠军外,还会按照排名,选出年底烽火世界杯的参赛名额。

每个大区有三个参赛名额,即冠亚季3支队伍,直接获得烽火杯的准入门票。

这三支队伍会在之后,和其余三个大区的前三名共同进入世界杯小组赛。最终在12支队伍里决出6支战队,进入最后的烽火杯决赛,于十二月底角逐出2029伦敦烽火世界杯的总冠军。

言岫前天晚上就搜索了港澳通行证和护照的办理流程,一切很顺利,他很快拿到办理回执。就是办护照的时候,负责管理的小姐姐看着他在机器上拍的那张照片直发愣,一会盯着电脑屏幕上照片看,一会盯着他,忍不住说:“你要不重新去拍张,和你本人不太像。”不是很帅。

言岫淡淡道:“不能办吗?”

“也不是不能……那就这样吧。”

花戎坐在签证大厅的沙发上回微信,看见言岫回来,她起身笑道:“还挺快啊。对了,有个好消息,你猜猜是什么。”

言岫愣了下,他思考片刻:“和秋季赛有关?”

花戎顿时失笑:“你们这些职业哥怎么脑子里只有比赛比赛比赛!是Rose提前出院了,他恢复得很好,医生说可以回家静养,佳慧就给他接回家照顾了,毕竟医院那地方肯定不如自个家里舒服。”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本来所有人都以为Rose起码要在病床上躺一周,没想到这才四五天就能出院。

花戎:“为了庆祝Rose出院,明天晚上聚餐!”

……

晚上七点,言岫提前下播,准备Rose的出院聚餐。

他把OBS关了后才发现,训练室里三个人,就他先结束游戏,其他两个还在打最后一局比赛。

秦宝天兴奋地狂笑:“一发子弹三块钱的A大,你当老子跟你开玩笑呢?去死吧臭老黑!”

言岫转着电竞椅去看白危的电脑。

白危这边打得很安静。

通常每天的单排训练打到最后一把的时候,白危都会找个地方蹲着,耳机一戴,开刷手机。杰克曾经怒斥这样的摸鱼行为:“训练呢?说好的训练呢!你就在这磨洋工,OLG给你这种人开工资简直是暴殄天物!”

成语使用水平非常之九漏鱼。

这时,白危会把一边的耳机挪开,露出半个耳朵听杰克的念叨。等后者说得口干舌燥才鼓鼓掌,来上一句:“真好,你的单口相声比抖音有意思多了。”

杰克:“……”

白危这种摸鱼行为也不是完全无意义,按照他的解释,他是在每天训练一下“落地死俩队友”该怎么个打法。

职业选手平常的训练内容都是单排游戏,俗称“1V15”。

但这是打路人。

在路人对局里,一打三、一打六、一打N,职业选手能通过恐怖的身法和传说级的对枪,找出一丝获胜机会。但真上了赛场,面对同样水平的职业选手,一打N反败为胜的概率微乎其微。

真有哪个职业选手能做到一个人清图赛场,那场上其他15个选手干脆退役种田好了,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白危正在刷朋友圈,他穿过耳机隐约听见言岫那边的椅子滚轮响了,他转头看去。

言岫看着他的显示屏,发现他居然落地牢区三号位,然后趴在桥上的集装箱后,一动不动。

言岫:“……”

这是纯粹的老鼠打法,落地直接打开抖音往某个角落一缩,等到最后五分钟再出手。

言岫从没干过这么没志气的事,他可以玩乌鲁鲁做堵桥狗,被全图人臭骂。但他不能做个下水沟里的臭鼠鼠,趴地25分钟,只打最后一队。

好似听出他的心声,白危摘了半边耳机,很认真地说:“模拟下开局死俩队友的打法。”

言岫:“……哥,我和情神就非得死吗?”

白危被他可爱得心里炸开花,盯着他幽怨的浅色眼瞳,手不自觉地伸了上去,抚摸他白皙的脸颊皮肤。

白危哄骗似的说:“岫岫,笑一下好不好。”

言岫微愣,但没笑。

白危深感遗憾:“想看小酒窝了。”

言岫:“……”

坐在对面的秦宝天早就结束了自己的游戏,他靠着电竞椅,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的小情侣。秦宝天恨得咬紧后槽牙,阴阳怪气地学白危的话:“哎哟哦~想~看~小~酒~窝~了喔~~”

白危戴上耳机,揉了下言岫的头顶:“别理他,他单身狗怨气大。”

当局游戏已经进行到最后五分钟,最后一支队伍拉了闸。似乎是支水平不错的护航队,他们计算枪械数量后也发现有可能还少了一队,知道白危始终没现身。

护航队小心翼翼地来到撤离点,仔细排点,却被早就埋伏的白危两发A大,轻描淡写收走两个护航的人头。

护航一死,老板吓得连滚带爬地跑向丢包撤离点。白危直接追了上去,用M14扫射,收走老板的人头。

白危摇摇头,对这种贪生怕死的行为非常不赞同:“队友死了还独活什么,太没志气,为什么不回头和我拼枪?”

言岫:“……”

秦宝天:“和你对枪???白狗你他妈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三个人结束游戏,花戎正好上楼喊人。

言岫关了电脑,他刚起身,突然看见花戎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礼品袋。他立即愣住,再看秦宝天,秦宝天居然也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很大的袋子,拎在手上。

言岫大脑飞速运转,等看到杰克手里也拿着个袋子,他震惊地问:“你们都给刘哥准备礼物了?”

秦宝天眼珠一转,随即点头:“对啊,当然得准备礼物了。”

言岫:“……”

他默不作声地赶紧去翻自己的抽屉,从里面找出上周刚买的一套夜魔机械键盘,正好还没拆封,随便找了个硬纸袋装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中秋快乐哦

【这章我给改吐了【【【【【】】】】】】

第56章

言岫以为晚上聚餐还是老规矩, 去海底捞。

也不知道老规矩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也没缘由,行业规定:电竞选手就喜欢去海底捞聚餐。

不仅是三角洲的,隔壁撸、瓦、农……只要俱乐部住得近, 一到半夜, 就能在附近的海底捞店里抓到几个职业哥。

但这次司机开车出了地库, 一路往东走,离最近的那家万达广场越来越远。

言岫盯着车窗外后退的行道树,他问:“小花姐,咱们不吃海底捞吗?”

车里顷刻陷入诡异的安静,花戎啊了声, 才急匆匆地说:“哎呀哪能一直吃海底捞, 今天吃点好的。”

秦宝天揶揄地低笑:“又是猫总请客?”

“我请。”白危漫不经心的声音从后座响起, 言岫的眼神刷的就落了过去。

昏暗的车厢里,白危斜靠座椅, 侧头凝视言岫。

他手里拿着白色的苹果手机, 也不打开, 就这么一下下在掌心里转着玩。手指偶尔触碰到屏幕,屏保一亮一暗。壁纸还是言岫在外滩餐厅的那张偷拍照,但锁屏打开后的照片却换了个新的。

白危的意思是:谈恋爱前后的言岫, 他都想放手机里-

前前后后,总之这人都是他的。

言岫敏锐地察觉出一丝诡谲的氛围,他隐隐觉得,车里这些人好像有什么事在瞒着他。他抬眸去看白危, 可白危却没给他答案。

言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打开微信, 瘦长的指尖在屏幕点了两下。

【哥, 是刘哥又出什么事了吗?】

白危停下转手机的动作,看到微信消息。

这话言岫不敢在车里当着所有人面说。

他心里肯定希望Rose好,可今晚这情况,好像Rose要有什么大动作。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退役。

刘哥要退役了,所以大家都开始送礼物,鬼鬼祟祟地心里藏着事?

看着言岫小心翼翼的话语,白危笑了,回他:【你这么盼着你刘哥不好啊?】

言岫:【……】

言岫垂眸,他神色淡淡。白危还想再逗他,手机先收到了他的消息。

【Onlyshow:886。】

【Onlyshow:[小猫关门再见]】

白危的心里先是闪过“886这词出来的时候小孩还没出生他从哪儿学来的古董词”,接着又盯着关门生闷气的小猫表情包看了半天。

【V:哪来的表情包,还有吗?】

【Onlyshow:[小猫冷笑表示不屑]】

白危握着手机,直接笑出了声。

车子最后停在黄埔江边一个地下停车场,言岫下了车,白危勾着他的一根手指:“怎么这么多小猫表情包,哪来的?”

言岫早就不生气了,他把手机递给白危,直接让他自己翻。“之前在来福电竞的陪玩群,每天群消息都是999+,很多人发表情包,看到有意思的我就存下来了。”

网上和人说话太费劲,发个表情包能表达很多含义。

言岫存了1000多个表情包,除了小猫外,还有各种狗狗羊羊,乌萨奇、loopy。白危没去翻他的其他微信消息,就看了看表情包列表。看到几个有意思的,他点开好友列表,打算发给自己。

还没发,就看见屏幕上闪烁的微信备注。

[白危]

好直白的两个字。

白危看了两秒,把手机递到言岫面前,就悬在他的眼睛前,问:“怎么给我换了这个备注。”

言岫愣了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