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刚出薛城十里地,刘邦就被一阵争吵声吵得头疼。
项梁派来的楚军士兵正揪着个沛县子弟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你敢踩我盔甲?知道这甲片值多少粮食吗?”
沛县子弟梗着脖子:“踩一下怎么了?你穿得跟个铁壳子似的,走路不看路,活该!”
“都给我住口!” 刘邦勒住马,翻身下地。他先给了沛县子弟后脑勺一巴掌,“就你能耐?跟楚军弟兄较什么劲?” 又转头对楚军士兵瞪眼,“他踩你盔甲,你不会躲?难不成打仗时也站着让人砍?”
英布在一旁冷眼旁观,见刘邦三言两语镇住场子,嘴角撇了撇:“沛公这管人法子,倒是挺别致。”
“别致总比内讧强。” 刘邦拍了拍手,从怀里掏出块吕雉烙的饼,掰成两半,一半塞给楚军士兵,一半递给沛县子弟,“尝尝?我婆娘的手艺,比你们干粮好吃。到了砀县,谁砍的秦军多,这饼管够!”
俩吵架的士兵顿时没了火气,捧着饼啃起来。刘邦趁机喊道:“都听好了!到了砀县,粮草、兵器见者有份,不分沛县楚军!但谁要是敢拖后腿,老子第一个削他!”
队伍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之前的隔阂消了大半。樊哙凑过来:“三哥,你这饼比军令还好使。”
“你懂个屁。” 刘邦瞪他,“打仗靠的是人心,不是刀片子。”
走了五天,砀县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里。这城比丰邑高了半截,墙头上的守军密密麻麻,黑黢黢的箭镞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娘的,这守将是个懂行的。” 刘邦眯着眼观察,“你看城墙拐角那几个箭楼,位置刁钻得很,专射爬云梯的。”
英布也收起了轻视:“守将叫赵亢,听说是秦军里的老营官,从辽东戍边调过来的,专防义军袭扰粮仓。”
“辽东来的?那更得会会。” 刘邦摸了摸下巴,“这种边军老油条,最怕的不是硬拼,是折腾。”
当天夜里,刘邦没让士兵休息,反而派樊哙带着人在城下敲锣打鼓,一会儿喊 “东门要破了”,一会儿喊 “粮草被烧了”,闹得城里秦军一夜没合眼。赵亢在城楼上骂了半宿,嗓子都喊哑了,却愣是不敢开门追击 —— 他吃过义军 “声东击西” 的亏。
天亮时,赵亢果然急了,派了一半人马出城 “清剿骚扰的小股义军”,想速战速决。
“鱼儿上钩了!” 刘邦在土坡后看得清楚,对英布一挥手,“你带楚军去抄他后路,把出城的秦军堵在河滩里!我去端城门!”
英布点头,带着楚军悄悄绕到秦军背后。樊哙则举着大刀,嗷嗷叫着冲上去:“秦军狗崽子,爷爷在这儿!”
出城的秦军被前后夹击,顿时乱成一锅粥。城墙上的赵亢见状,急得亲自擂鼓催兵,却没注意刘邦带着周勃和几十个精壮,正扛着云梯往西门摸 —— 那里是赵亢留的 “后手”,守兵最少。
“就是现在!” 刘邦低喝一声,云梯 “哐当” 靠上城墙。周勃第一个爬上去,手里的笛子不知啥时候换成了短刀,一刀捅翻了城头打盹的哨兵。
沛县子弟跟疯了似的往上爬,城墙上的秦军刚反应过来,就被砍得哭爹喊娘。刘邦踩着尸体登上城墙,扯开嗓子喊:“城门破了!降者免死!”
城里的秦军本就被折腾了一夜,见城门失守,顿时没了斗志,纷纷扔下兵器投降。赵亢提着剑想砍几个逃兵立威,却被樊哙从背后一棍打翻,捆成了粽子。这老头头发都白了,还梗着脖子骂:“反贼!我乃大秦将士,宁死不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