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由摔碎茶盏时，滚烫的茶水溅在靴子上，他却浑然不觉。“刘邦？项羽？” 这两个名字像烙铁似的烫在他心上，让他手里的佩剑都在发抖。作为李斯的儿子，他在秦军里向来被称作 “将门虎子”，可面对这两个把东阿、城阳搅得天翻地覆的煞星，这位 “救火队长” 第一次感到了心慌。

“将军，楚军离城只有十里了！” 亲兵连滚带爬地进来，甲胄上的铜片叮当作响。李由深吸一口气，抓起头盔扣在头上：“慌什么！传我命令，壕沟里插满竹签，城墙上架好投石机，让他们知道雍丘不是定陶，没那么好啃！”

可士兵们的脸色比他的头盔还白。有个老兵颤巍巍地说：“将军，听说项羽打仗跟疯狗似的，上次在城阳……”

“闭嘴！” 李由怒喝一声，拔剑劈断案几，“我大秦将士还怕了反贼不成？谁再敢乱嚼舌根，军法处置！”

话虽如此，他登上城墙时，腿肚子还是有点打颤。远处楚军的旗帜像乌云般涌来，最前面那杆 “项” 字大旗底下，一个黑铁塔似的身影正策马狂奔，不用问也知道是项羽。

“李由！你爹李斯都被赵高砍了，你还替秦朝卖命？” 项羽的嗓门震得城砖掉渣，“识相的开门投降，不然我把你这雍丘城夷为平地！”

李由气得脸色铁青，抓起弓箭就射。箭矢擦着项羽的耳边飞过，钉在后面的战旗上。“反贼休狂！有本事就来攻城！” 他强装镇定，心里却在骂：这疯子怎么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东阿没耗死他，定陶没拦住他，偏偏盯上雍丘了！

楚军的攻城战比想象中更猛烈。项羽亲自推着攻城槌撞门，那用整根松木做的槌子被他抡得虎虎生风，城门 “咯吱咯吱” 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城上的秦军拼命往下扔石头，有块磨盘大的巨石砸在攻城槌上，木屑飞溅，项羽却跟没事人似的，吼得更凶了。

“刘大哥，你看我把这门撞开！” 他回头冲刘邦大喊，唾沫星子喷了满脸。

刘邦在侧翼看得首咋舌，拽过张良：“军师，这李由是块硬骨头，硬拼下去不是办法。” 他指着城墙东南角，“那边的守军好像少些，是不是有破绽？”

张良摇着扇子眯眼细看：“沛公好眼力。李由把主力都调到西门防项羽，东南角果然薄弱。咱们可以声东击西。”

当天夜里，楚军突然安静下来。李由在城上巡查，见楚军大营灯火稀疏，心里犯嘀咕：“难道他们累垮了？” 正疑惑着，西门突然传来震天鼓响，项羽的叫骂声撕破夜空：“李由你个胆小鬼，敢不敢出来单挑！”

“果然来偷袭了！” 李由冷笑一声，调了一半兵力去支援西门。可他刚走到半路，就听见东南角传来喊杀声 —— 刘邦带着樊哙和周勃，正踩着云梯往上爬！

“中计了！” 李由气得差点从马背上栽下来，调转马头就往东南角冲。可己经晚了，樊哙像头野猪似的翻过城墙，大刀一挥砍断吊桥绳索，楚军士兵蜂拥而入。

“李由哪里跑！” 项羽不知何时杀到了城下，霸王戟一挑，居然把城门上的铁锁挑断了。城门 “轰隆” 一声打开，楚军如潮水般涌进来。

李由被前后夹击，身边的亲兵越来越少。他挥舞长剑左冲右突，却被一支冷箭射穿了左臂。“将军快走！” 一个亲兵扑上来替他挡刀，瞬间被砍成肉泥。

李由咬着牙继续拼杀，突然眼前一黑 —— 项羽的霸王戟带着风声刺了过来。他急忙举剑去挡，“铛” 的一声，长剑被震飞，戟尖稳稳地停在他喉咙前。

“服了吗？” 项羽的眼睛像要喷火，戟尖上的血滴在李由脸上。

李由咳出一口血，啐在项羽脸上：“我乃大秦将军，宁死不降！”

项羽怒喝一声，霸王戟猛地向前一送。随着一声惨叫，这位 “将门虎子” 倒在了血泊里。秦军见主将战死，顿时乱作一团，纷纷扔下武器投降。

刘邦走进雍丘县衙时，项羽正坐在李由的椅子上啃羊腿，地上扔着好几根啃剩的骨头。“刘大哥你看！” 他举着骨头指墙上的地图，“雍丘到手，定陶就是囊中之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