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淮南烽火:英布的绝地反击与刘邦的归乡绝唱(2 / 2)

英布一路南逃,亲兵越来越少。他想去长沙投奔老丈人吴芮,却不知吴芮早被刘邦吓破胆,两年前就还了大部分封地表忠心。更糟的是吴芮己病逝,继位的长沙王吴臣是他小舅子,表面热情,暗地里早派快马报信。

英布带残兵到鄱阳湖边,人困马乏粮尽。他让亲兵去村里抢吃的,自己带护卫去湖边洗澡。刚跳进水里,芦苇丛射出几支箭,一支正中肩膀。“谁?!” 英布疼得大叫,往岸边游。芦苇丛钻出几个猎户,为首汉子骂:“哪来的强盗,敢在爷爷地盘撒野!” 他们把叛军当水匪,早设了埋伏。

英布又气又急:“瞎眼了!老子是淮南王英布!” 猎户哪听过,为首汉子举锄头冲上来。英布肩膀中箭使不出力,浑身湿滑,没几下就被按倒,像捆野猪似的绑结实。

这时吴臣的人到了,看到被捆的英布,对猎户喊:“别伤他!这是朝廷悬赏千金的反贼!” 猎户们又惊又喜。英布看着吴臣的人,明白被卖了,破口大骂:“吴臣你个小人!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吴臣的手下宣读罪状后,一刀砍下英布首级。一代枭雄没战死沙场,反倒死在猎户手里,连全尸都没留。首级装盒送汉军大营,尸体草草埋在鄱阳湖边,连墓碑都没有。

消息传到汉军大营,刘邦正躺病床哼哼。听说英布被杀,他先松口气,又叹气:“英布打仗真厉害,可惜了…… 当年不杀韩信、彭越,也不至于让他这么嚣张。” 他让人传示英布首级,警告有异心者,然后对周勃说:“班师吧,回家……”

回师路上,刘邦身体一天比一天差。箭伤发炎化脓,高烧昏迷,随军医生束手无策,只能用烈酒消毒,每次消毒他都疼得像杀猪叫。士兵们看着皇帝马车越来越慢,心里沉甸甸的 —— 谁都知道,这位开国皇帝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归乡绝唱与故人封赏

路过沛县时,刘邦突然清醒,对车夫说:“停车,朕要回县里看看。” 侍卫劝:“陛下身体要紧,路不好走。” 刘邦犟道:“再不看,以后没机会了!” 大军在城外扎营,他带少数侍卫进城。

沛县县令带着官吏乡绅在城门口跪迎,看到刘邦被架着下车,脸色苍白如纸,吓得不敢抬头。刘邦摆手:“起来吧,别搞虚礼。把老熟人都叫来,县衙喝酒。”

消息传开,沛县沸腾了。当年的狐朋狗友、街坊邻居,还有早年相好的曹寡妇,都被请到县衙。刘邦让人在院子摆几十桌酒席,杀猪宰羊,拿最好的酒,像当年在曹寡妇酒馆那样,跟老朋友们猜拳喝酒。

酒过三巡,刘邦醉意渐浓,走出县衙沿街道闲逛。夕阳拉长篇影,路边孩子好奇跟着,大人远远磕头。走到街角,他停住了 —— 小酒馆门口,一个熟悉身影在收拾碗筷。

那是曹寡妇。当年刘邦常蹭吃蹭喝,两人还生了儿子刘肥。如今她头发半白,满脸皱纹,手布老茧,低头擦桌,和普通妇人没两样。

刘邦心里发酸,走过去喊:“曹氏?” 曹寡妇抬头,吓得抹布掉了,赶紧磕头:“民妇曹氏参见陛下!” 刘邦让人扶起她:“这么多年,你还好吗?”

曹寡妇低头:“托陛下福,守着小店过日子。” 刘邦看了眼酒馆里帮工的刘肥 —— 己长成半大小伙,眉眼带怯懦。他掏玉佩:“朕封肥儿为齐王,辖七十三城,你跟他去临淄享福。”

曹寡妇摇头还回玉佩:“住惯沛县,去临淄不自在。再说长安不太平,离得远些,陛下和肥儿都安心。” 刘邦瞬间明白 —— 她在避嫌,怕卷宫廷争斗。

他叹气不再勉强,让人取来百两黄金和绸缎:“这些收下,修修酒馆,买几亩地。朕己下旨,沛县百姓十年免税,算给家乡的念想。肥儿那边放心,朕派靠谱太傅辅佐,没人敢欺负他,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曹寡妇磕头谢恩,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晚上县衙宴会上,刘邦喝得酩酊大醉,让乐师弹楚调,自己扶柱唱歌:“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西方!” 歌声苍凉悲壮,有帝王豪迈,也有英雄末路悲凉。唱到动情处,他拔剑起舞,剑光在灯火下闪烁,侍卫们心惊胆战。

舞了一阵,刘邦累得扔剑在地,指着刘肥对官吏说:“这是朕长子,以后多照看他母子。谁敢欺负,朕饶不了!” 官吏们磕头应诺,曹寡妇在人群后抹泪,刘肥跪在地上,第一次认真看自己的皇帝父亲。

第二天离开沛县,刘邦站在城门口回望很久。城墙依旧破旧,街上人换了茬,乡音没变。他对侍卫说:“朕死了,把衣冠葬沛县吧,朕想回家。” 侍卫扶他上马车。

马车碾过沛县石板路,缓缓远去。刘邦靠在车壁,看熟悉景物渐远,胸口箭伤又疼了。他知道可能再也回不来了,但这次归乡,见故人安好,儿子有着落,也算圆了心愿。只是那句 “安得猛士兮守西方” 的感叹,还在风中回荡,像个未解难题,留给了身后的大汉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