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的尸体还没凉透,长乐宫的烛火下,吕雉正把玩着一枚毒酒盏,嘴角勾起冷笑:“戚夫人,你儿子的好日子到头了。” 殿外雪花纷飞,而比风雪更冷的,是这位新太后对政敌的杀意 —— 那个曾差点抢走儿子皇位的赵王如意,成了她掌权后的第一块磨刀石。
先帝尸骨未寒,追杀令己出
刘邦咽气当天,吕雉就把戚夫人扔进了永巷舂米。这个曾经 “日夜啼泣,欲立其子代太子” 的宠妃,穿着粗布囚服舂米时,还在唱 “子为王,母为虏,终日舂薄暮,常与死为伍”。吕雉听到后拍着桌子骂:“还想靠你儿子翻身?我先把你儿子抓来陪葬!” 当天就拟了诏书,派人快马加鞭送往赵国,召赵王如意入京。
赵国都城邯郸的王府里,年仅十一岁的刘如意正抱着刘邦赐的护身符发呆。丞相周昌闯进来,手里攥着诏书脸色铁青:“大王不能去!这是鸿门宴!” 周昌是刘邦特意留下保护如意的 “防火墙”,当年刘邦想废太子,是周昌梗着脖子反对:“臣口不能言,然臣期期知其不可!” 如今他看着诏书,心里门儿清 —— 吕后这是要斩草除根。
使者来了三次,周昌就拒了三次。第一次说如意生病,第二次说赵王年幼,第三次干脆摊牌:“太后恨戚夫人,召赵王无非是想杀了他!我受高帝嘱托,死也不会让大王入京!” 使者回报吕雉,吕雉气得摔了茶盏:“周昌这老匹夫,当年坏我好事还不够,现在还敢护着那小杂种!” 但她没首接动周昌 —— 这老头是开国功臣,硬杀会惹众怒。
吕雉眼珠一转,换了个套路:先下旨调周昌入京述职。周昌明知是调虎离山计,却不敢抗旨 —— 他是朝廷命官,总不能一首躲在赵国。临走前,周昌拉着如意的手哭:“大王千万等我回来,无论谁来召你,都不能离开赵国半步!” 如意抱着周昌的腿哭成泪人,却不知道这一别就是永诀。
周昌刚到长安就被吕雉堵在宫门口。吕雉指着他鼻子骂:“当年我儿子差点被废,你跳得最欢!现在我召高帝的亲儿子、当今陛下的亲弟弟入京奔丧,你凭啥拦着?” 周昌梗着脖子辩解,吕雉根本不听,首接把他软禁在长安,断了他和赵国的联系。没了周昌这道屏障,赵国就成了没关紧的羊圈。
皇帝护弟心切,太后暗下杀手
解决了周昌,吕雉立刻派第二批使者去赵国。这次没人敢拦,如意被逼无奈,只能跟着使者上了路。消息传到未央宫,汉惠帝刘盈吓得脸都白了 —— 他知道老妈恨如意,更知道老妈的手段有多狠。刘盈连夜带着侍卫赶到霸上迎接,一见到如意就拉着他的手往宫里带,吃住都形影不离,睡觉都挤一张床。
吕雉的毒酒准备好了,却找不到下手的机会。每次她派人送点心,刘盈都先尝一口;每次摆宴席,刘盈都挡在如意身前。有次吕雉让人送了盘蜜枣,刘盈拿起一颗刚要吃,如意说 “哥哥先吃”,刘盈笑着塞给他:“你吃,哥哥看着你。” 吕雉在屏风后看得咬牙切齿,却只能忍着 —— 她总不能连亲生儿子一起毒死。
这样僵持了一个多月,吕雉终于等到了机会。那年十二月,长安下了场大雪,刘盈一大早被侍卫叫醒:“陛下,猎户抓到了白狐,咱们去狩猎吧!” 刘盈是个打猎迷,当即就要起身,回头看了眼熟睡的如意,不忍心叫醒他:“弟弟还小,让他多睡会儿,我很快回来。” 他不知道,这一出门,就永远失去了保护弟弟的机会。
刘盈刚出宫门,吕雉的心腹太监就溜进了如意的寝宫。太监端着一碗 “安神汤”,哄如意喝下:“这是陛下特意让御膳房做的,喝了暖和。” 如意揉着眼睛刚喝完,没过半个时辰就腹痛如绞,等刘盈带着猎物兴高采烈地回来时,看到的只有身体冰凉的弟弟。刘盈抱着如意的尸体哭晕过去,醒来后对着吕雉的宫殿喊:“是你杀了他!你还我弟弟!”
吕雉却在朝堂上轻描淡写地宣布:“赵王如意不幸病逝,追封谥号隐王。” 大臣们心里都清楚是怎么回事,却没人敢出声 —— 谁都知道,这个刚掌权的太后,比当年的刘邦更不好惹。周昌听说如意死讯后,在府里哭了三天三夜,从此称病不上朝,三年后就郁郁而终,临死前还攥着刘邦赐的拐杖,嘴里念叨着 “辜负高帝所托”。
宫墙下的阴影与未凉的杀意
解决了如意,吕雉暂时没对戚夫人下死手,但永巷的看守却一天比一天严。戚夫人从早到晚舂米,稍有停歇就会被鞭打,曾经艳冠后宫的容颜,很快变得憔悴枯槁。她不知道,比舂米更可怕的命运,还在后面等着她。
刘盈因为如意之死大病一场,病好后也彻底变了个人。他不再上朝,天天把自己关在后宫,要么喝酒要么看戏,对吕雉的权力扩张视而不见。大臣们上奏国事,他都推给太后:“你们问太后吧,她比我懂。” 吕雉乐见其成,干脆在朝堂后设了道帷帐,隔着帘子听政,成了汉朝实际上的掌舵人。
周昌被软禁在长安,看着吕雉一步步巩固权力,急得满嘴起泡却无能为力。有次他托人给陈平带信,让功臣们联手制衡吕后,陈平却回信说:“现在硬碰硬只会自取灭亡,不如先忍着,等机会再说。” 周昌气得把信烧了,却也知道陈平说的是实话 —— 吕后手里有兵权,有皇帝,还有刚立的威,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长安的雪还在下,掩盖了宫廷深处的血迹,却盖不住权力斗争的寒意。吕雉站在宫殿的高台上,望着白茫茫的京城,手里的权力杖握得更紧了。她知道,杀如意只是开始,要让吕家站稳脚跟,要让儿子坐稳皇位,还有更多的障碍等着她清除。
而此时的赵国,如意的灵柩前,老太监正偷偷烧着周昌留下的书信。火焰跳动中,仿佛能看到那个十一岁的少年,还在抱着护身符等叔叔回来。宫里的吕雉打了个寒颤,转身对太监说:“再去查,看看还有谁敢替赵王喊冤。” 寒风卷着雪花灌进宫殿,吹得烛火噼啪作响,像是在为这场权力游戏里的第一个牺牲品默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