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渊往城里赶的脚步突然顿住,怀里的青铜碎片烫得像揣了块烙铁。他猛地低头,乾卦纹路在阳光下扭曲成蛇形,边缘的火烧痕迹泛着暗红 —— 这是灵气剧烈波动的征兆。
“不对劲。” 他摸出手机看时间,下午三点整,距离胖子说的 “死人” 刚好过去两小时。按道理该先去 KTV,可碎片的异动分明指向三清观方向,“难道师父那边出事了?”
正犹豫间,手机突然弹出小道童的微信:【师兄!观里来个穿黑风衣的,说要找玄机子师父,还带了个木头盒子,看着特沉!】
陆九渊的心跳漏了半拍。黑风衣?木头盒子?这描述像极了玄龙会的 “送葬使”—— 当年追杀师父的那些人,就爱用黑风衣遮脸,木盒里装的不是法器就是…… 尸体。
“回观!” 他转身就往山上跑,桃木剑在背后颠得哐当响,“KTV 的事先晾着,敢动三清观的主意,得让他们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山路被午后的日头晒得发烫,他跑过西坡松树林时,眼角余光瞥见团红光闪过。这次看得真切,红狐狸嘴里叼的确实是块玉佩,跟给二柱子的那块一模一样,玉上的 “安” 字被血浸得发黑。
“站住!” 陆九渊甩出张 “定身符”,符纸在狐狸头顶三尺处突然自燃,“那玉佩哪来的?二柱子是不是还有事?”
红狐狸通灵般后腿首立,尾巴尖指向三清观方向,喉咙里发出 “呜呜” 声。陆九渊突然反应过来 —— 这狐狸是在报信!
“师父!” 他疯了似的往观里冲,刚拐过最后一道弯,就看见个穿黑风衣的男人站在三清观门口,手里的樟木盒上贴满黄符,符纸边缘还在渗血。
“你是谁?” 陆九渊握紧桃木剑,指尖的淡金灵气悄悄凝聚,“玄机子不在,滚!”
黑风衣转过身,帽檐下露出道刀疤,从眉骨斜划到下巴。“陆小道长?” 男人笑起来像裂了道口子,“久仰大名,我家主人让送样东西给玄机子。”
“什么东西?”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男人弯腰将木盒放在石阶上,黄符 “啪” 地脱落张,露出盒缝里的黑发,“记得告诉老观主,当年的账,该清了。”
话音未落,黑风衣突然化作纸人,在山风里烧成灰烬。陆九渊头皮发麻 —— 这是玄龙会的 “替身术”,真身早就跑了。他刚要去掀木盒,就听见观里传来玄机子的声音:“别碰!那是‘养煞盒’!”
老观主从殿里出来,手里捏着串新的菩提子,显然刚串好。“让你去处理 KTV 的事,跑回来干啥?” 他往木盒上扫了眼,“还嫌不够乱?”
“这都打到家门口了,还管 KTV?” 陆九渊指着纸人灰烬,“玄龙会的人!他们咋知道三清观的地址?”
“想找总能找到。” 玄机子踢了踢木盒,盒身立刻发出指甲刮木头的声响,“先把这玩意儿处理了,找块没人的地方埋三尺深,上面压块镇石。”
“就这么算了?”
“不然咋地?” 玄机子往大殿走,“你现在追出去,能分清哪个是真人哪个是纸人?先处理眼前的事,香炉歪了半天,还不赶紧扶正?”
陆九渊盯着木盒上渗血的符纸,突然发现符纹里藏着樱花图案。他咬了咬牙,扛起木盒往后山走,路过香案时瞥见那只掉漆罗盘 —— 指针正围着香炉疯狂打转,铜针都快磨出火星了。
“奇怪。” 他放下木盒,拿起罗盘凑到香炉边,“香炉是朝正南的,‘离’位属火,正好旺香火,没歪啊。”
可罗盘指针偏要指着西北 “乾” 位,像被无形的线牵着。陆九渊突然想起怀里的青铜碎片也是乾卦,难道两者有感应?他故意将罗盘往西北挪了寸,指针竟稳定下来,还发出轻微的嗡鸣。
“有意思。” 他摸出朱砂笔,在香炉底座画了个小圆圈,“师父说香炉歪了,说不定是让我故意挪位置?”
刚把香炉往西北推了半尺,就听见玄机子在殿里喊:“小道童!把前殿的功德箱挪到东墙根!”
陆九渊心里咯噔一下。东墙根是 “震” 位,属木,功德箱是铜的属金,金克木 —— 这是故意犯冲?他再看香案上的烛台,下意识往西南 “坤” 位移了移,罗盘指针突然 “咔” 地归位,镜面映出的天空竟透出淡金光晕。
“聚阳阵?” 他猛地反应过来,“师父是让我用香炉、功德箱、烛台布三才聚阳阵!”
这阵法需要三个阳性物件按 “乾、震、坤” 位排列,能吸收天地阳气镇压阴邪。可玄机子不明说,偏要拐弯抹角,显然是防着什么人 —— 比如那个送木盒的黑风衣。
“行,跟我玩哑谜是吧?” 陆九渊故意把罗盘往地上一摔,铜壳磕出个坑,“什么破玩意儿,还不如手机指南针好用!”
他边骂边调整物件:香炉挪到乾位,功德箱按震位摆正,烛台定在坤位,三个点连成的三角形正好罩住前殿。做完这一切,他往门槛上一坐,掏出手机给胖子回电话:“刘老板,你 KTV 死人跟我没关系啊,是你自己刨人祖坟遭报应……”
话没说完,天空突然暗下来。刚才还烈日当空,转眼就乌云密布,山风卷着沙砾打在观门上,“哐哐” 作响像有人在撞门。
“要下雨了?” 陆九渊抬头看天,乌云里竟翻着黑气,“这云不对劲,是煞气凝聚的‘黑煞雨’,淋着能掉层皮!”
玄机子从后殿出来,手里拿着把油纸伞:“慌啥?下雨就躲殿里。”
“师父您看这云!” 陆九渊指着天空,“是冲三清观来的,肯定跟那木盒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