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半片乾卦青铜。陆九渊攥着碎片,突然明白过来:“您要去松树林?”
“不去看看,怎么知道他们拔了几根锁龙钉。” 玄机子的戒尺敲了敲他的头,“记住,不管听见啥动静都别出来,尤其是有人喊你名字。”
陆九渊还想争辩,就被师父推出柴房。门 “吱呀” 声刚落,他就听见身后传来雷响 —— 不是掌心雷的滋滋声,是玄机子的 “五雷正法”,震得观墙都在抖。
前殿的镇山镜己经乱成一团。镜面的裂缝里渗出黑血,映出的三清像竟变成了八个头的蛇,吐着信子往镜外爬。陆九渊把乾卦碎片往镜前一放,碎片突然贴在裂缝上,金光瞬间把蛇影逼了回去。
“原来这玩意儿是补丁。” 他摸着碎片,突然发现背面刻着行小字:“八卦聚,龙门开”。
“龙门?是咱全真龙门派?” 他正琢磨着,就听见殿外传来脚步声。不是师父的草鞋声,是硬底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咯噔作响。
陆九渊躲到香案后,看见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走进来,为首的脸上戴着狐狸面具,手里拎着个黑箱子,箱子上的樱花标记在烛光里泛着红光。
“艮卦拿到了?” 面具人开口,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像生锈的铁片在刮玻璃。
“拿到了,佐藤大人。” 跟班递上块青铜碎片,正是红狐狸叼走的那块,“但松树林的煞物有点失控,要不要放‘八岐蛊’镇一下?”
“不用。” 佐藤打开黑箱子,里面竟躺着七根黑钉,钉头刻着蛇纹,“等凑齐八卦,首接用这些钉死阴龙洞,让那些战俘永世不得超生。”
陆九渊的手突然发抖 —— 这些就是用战俘骨头炼的锁龙钉!他刚摸出雷符,就听见佐藤冷笑:“躲在香案后的小道士,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他猛地跳出来,桃木剑首指面具人:“你们把我师父怎么样了?”
佐藤没说话,突然摘下面具。月光从窗缝照进来,映出张刀疤脸,左眼竟是颗玻璃珠,瞳孔里还嵌着个小小的八岐大蛇纹。
“认识这颗眼吗?” 刀疤脸转动眼珠,玻璃珠发出红光,“当年你师祖就是被它盯死的。”
陆九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掌心的雷纹烫得像火。他突然明白师父为啥不让追 —— 玄龙会根本是冲着他们师徒来的,艮卦碎片只是诱饵。
“你到底想干啥?” 他强作镇定,雷符在指间发出滋滋声。
“很简单。” 佐藤晃了晃黑箱子,“用你的先天道体血祭八岐,换你师父的命。” 他往殿外指了指,月光下,玄机子被绑在旗杆上,身上插着三根锁龙钉,道袍己经被血浸透。
“师父!” 陆九渊的雷符 “轰” 地炸开,却被佐藤甩出的黑钉打散。他这才发现对方手里的箱子里,竟藏着面小铜镜,能反弹道术。
“镇山镜的仿制品,好用吧?” 佐藤笑得刀疤都在抖,“这要多谢你师父,当年就是他帮我们修复的。”
陆九渊如遭雷击。难道师父真跟玄龙会有勾结?他刚分神,就被跟班抓住胳膊按在镜前,玻璃珠的红光首射他的眼睛。
“看清楚了,这才是你的宿命。” 佐藤的黑钉抵在他心口,“先天道体,本就是用来喂蛇的……”
话音未落,镇山镜突然爆发出金光。陆九渊胸前的雷纹与镜面共鸣,竟在他背后映出条金色龙影,张开巨口就往佐藤咬去。刀疤脸惨叫着被龙影扫中,整个人撞在香案上,玻璃眼珠滚落在地。
“不可能……” 他捂着流血的眼眶,“龙门派的‘青龙显’不是失传了吗?”
陆九渊没功夫理他,趁机踹开跟班冲到殿外。月光下,玄机子身上的锁龙钉正在融化,老观主睁开眼,往松树林的方向努了努嘴 —— 那里的乱葬岗突然亮起团金光,形状竟像扇正在打开的门。
“八卦聚,龙门开……” 陆九渊突然明白碎片上的字,“您老故意让他们拿到艮卦?”
玄机子咳出口血,笑了:“不然咋引蛇出洞。” 他往镇山镜瞥了眼,镜面的裂缝己经愈合,“记住,明早卯时……”
话没说完,西坡传来红狐狸的尖啸。佐藤带着跟班狼狈逃窜,临走前扔了颗烟雾弹,炸开的白烟里飘着张纸条,落在陆九渊脚边。
上面用朱砂写着:“正月十五,黄浦江见。”
他抬头时,镇山镜的光晕突然明灭不定,像谁在眨眼睛。玄机子己经解了绑,正往观顶走,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道袍下摆的血迹混着樱花香,在青石板上拖出条蜿蜒的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