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苏老师。去看看这个挂着艺术幌子的地方，到底藏着什么‘夜枭’和见不得光的‘研究遗产’。”陆九渊话音落下，车子己平稳地驶入蒲石路，周围的环境瞬间从现代都市切换成了充满岁月痕迹的石库门里弄区域。青砖灰瓦，雕花门楣，狭窄的弄堂深处透着一种静谧而神秘的氛围，与不远处繁华商业街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根据林晚秋不断缩小的信号范围指引，他们最终将车停在了一条名为“兴业里”的弄堂口。弄堂不宽，仅容一辆车勉强通过，两侧是联排的石库门建筑，门牌号显示这里正是21号到25号的范围。几家挂着“独立设计”、“古着收藏”、“咖啡书屋”招牌的小店零星散布，为这片老建筑注入了一丝文艺气息，但总体而言，午后时分这里显得颇为安静。

“信号源就在这片区域波动，强度很低，但很稳定，像是某种长期存在的能量印记，而非主动发射的信号。”林晚秋的声音通过微型耳麦传来，“无法进一步精确到具体门牌号，干扰源太多，包括老建筑本身的材料、地下管线，甚至可能存在的低功率防护阵法。”

“这就够了。”陆九渊下车，看似随意地靠在车边，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缓缓扫过眼前的每一栋建筑、每一扇门窗、甚至每一块砖石。“既然是老巢，总得有点防护措施。苏老师，感觉怎么样？”

苏璃也下了车，她握紧胸前的坤卦碎片，微微闭眼感知。“很杂乱……有很多微弱的、属于不同年代的生活气息残留，就像无数层叠在一起的透明纸张。但是……”她蹙眉仔细分辨，“在这些杂乱的气息底下，确实有一丝非常非常淡的、令人不舒服的阴冷感，和仓库里那怨婴瓶的感觉同源，但更……更沉淀，更像是一个长期存在的源头，而不是短暂的遗留。”

她伸手指向弄堂中段一栋看起来与其他建筑无异的石库门房子，门牌号是23号，门口挂着一个不起眼的木质招牌，用素雅的字体写着“璟泓艺术空间”，旁边还有一小行英文“Jinghong Art Space”。“那种感觉……好像是从那个方向渗透出来的最明显。”

“艺术空间？倒是会伪装。”陆九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走，进去‘欣赏’一下。”

两人装作普通游客，漫步走进弄堂，停在了23号门前。黑漆大门虚掩着，推开进去是一个小小的天井，种着几竿翠竹，布置得颇为雅致。穿过天井是主厅，里面摆放着一些雕塑、陶瓷和油画作品，灯光柔和，音乐舒缓，确实像模像样。一个穿着棉麻长裙的年轻女孩正坐在柜台后低头看书，见有人进来，抬头微笑示意了一下，并未过多打扰。

陆九渊和苏璃假装欣赏作品，在厅内慢慢踱步。陆九渊的指尖看似无意地划过身旁一个展示着仿古瓷器的博古架，一丝微不可察的雷炁渗入其中。

“架子是新的，木头不超过五年。但这些瓷器……”他通过微型麦克风低声对苏璃和林晚秋说，“大部分是现代仿品，但最底下那层靠墙的几件，胎质和釉面感觉不对，年份起码百年往上，而且……都带着一丝极淡的、被刻意净化掩盖掉的阴气。”

苏璃也悄然靠近博古架，手指假装抚摸一件现代陶艺，坤卦碎片微微发热。“嗯，我也感觉到了。很微弱，但和外面感应到的那丝同源。像是……曾经长时间接触过某种极强的阴性能量源，虽然被处理过，但本质己被侵蚀改变了。”

“林总，”陆九渊低声问，“这个‘璟泓艺术空间’，注册信息能查到吗？”

“正在查询……注册法人代表是一个叫‘张弘’的人，背景干净，本地艺术学院毕业，无任何不良记录。空间注册于五年前。”林晚秋快速回应，“但其银行流水显示，近三年有几笔来自境外、署名模糊的文化基金汇款，数额不大，但汇款方架构复杂，最终源头追踪到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需要更多时间深挖。”

“空壳公司……经典洗钱套路。”陆九渊嗤笑，“看来这里不光是仓库，还是个小小的洗白中转站。”

这时，里间一扇挂着“工作间，闲人免进”牌子的门忽然打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工装围裙、戴着眼镜、手上还沾着些许陶土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似乎是被外面的动静惊动了。他目光扫过陆九渊和苏璃，在苏璃身上略微停顿了一下，尤其是在她脖颈间（坤卦碎片所在）停留了半秒，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疑惑和警惕，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的艺术工作者表情。

“两位，随便看，有需要可以叫我。”他笑着说完，便又缩回头关上了门。

“他看到我的碎片了？”苏璃立刻低声问。

“可能只是感应到异常的能量波动，未必知道具体是什么。”陆九渊眼神锐利地盯着那扇关闭的门，“但这家伙身上有股淡淡的朱砂和松烟墨的味道，虽然是搞陶艺的，但这两种东西可不是常见材料。而且他刚才那眼神，可不像个普通的艺术家。”

他假装欣赏一幅油画，踱步到那扇紧闭的门附近，指尖悄悄弹出一粒比芝麻还小的无色晶石，粘附在门框角落。“一点小玩意儿，方便林总听听里面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