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师爷保佑，一定要平安回来……”

秦无双的低语仿佛还萦绕在电梯下降时带来的微弱失重感中，如同一声温暖却沉重的嘱托，烙印在陆九渊和林晚秋的心头。电梯门在地下停车场打开，一股混合着机油和灰尘的冰冷空气扑面而来，瞬间将数据中心的紧张与决绝拉入了更为现实的行动层面。

黎明的微光尚未完全驱散夜幕，停车场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节能灯发出惨白的光芒。一辆经过林晚秋提前改装、外表看似普通黑色SUV，内部却加装了额外电池组、信号增强器和简易防弹设施的车辆，静静地停在专属车位上。

“上车。”林晚秋拉开驾驶座的门，动作干脆利落，“我们必须赶在早高峰前出城，否则堵在路上就是活靶子。”

陆九渊点头，坐进副驾驶，将升级后的AR寻龙尺小心地放在膝上。车内弥漫着一股新电子设备特有的淡淡气味，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由秦无双提供的草药制成的凝神熏香的味道。

引擎低沉地启动，车辆平稳地驶出停车场，融入了都市清晨尚且稀疏的车流。城市正在缓慢苏醒，但一种无形的压抑感却笼罩在车内。

林晚秋专注地开着车，同时眼角余光不时扫过架在方向盘右侧的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通往城西工业园的路线图以及工厂周边的实时监控画面（经由卡尔团队远程提供）。她的手指偶尔在屏幕上滑动，放大某个可疑的角落。

“外围监控没有发现异常增派的人手，”林晚秋低声道，像是在对陆九渊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太安静了，反而不对劲。玄龙会不可能对我们锁定工厂毫无察觉。”

陆九渊闭目凝神，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体内。秦无双的“定脉锁元针”效果显著，暂时隔绝了煞毒与丹田的首接联系，让他得以调动起大约三西成的雷元之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温养着因针法而负荷过重的经脉，同时保持着基本的警戒和战力。但那种如同体内埋着一颗冰冷炸弹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乾卦碎片被他贴身收藏，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其散发出的、温和却持续的抗衡之力，对抗着来自远方的阴煞牵引。

“他们或许不是增派人手，”陆九渊缓缓睁开眼，目光锐利地扫过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而是激活了某些非常规的防御手段。那个养煞阵本身，就是最大的障碍和武器。”

车辆逐渐驶离市区，高楼大厦被稀疏的低矮厂房和待开发的荒地所取代。天色灰蒙蒙的，仿佛一层无形的薄纱笼罩着远方的天空，连初升的朝阳都显得有气无力。

越是靠近城西工业园的方向，陆九渊的左臂越是传来一阵阵难以忽视的、逐渐增强的刺痛和冰冷感。起初只是细微的麻痒，如同蚂蚁爬行，但很快，这种不适就升级为明显的灼痛，仿佛皮下的曼陀罗花纹活了过来，正用冰冷的触须一下下地扎着他的血肉。

他微微蹙眉，撸起左臂的袖子。只见那原本被续命膏覆盖而显得暗沉的花纹，此刻颜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从暗红色向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漆黑色泽转变，边缘甚至开始散发出极其微弱的、几乎可视的黑色氤氲。花纹下的皮肤也变得更加冰冷，触摸上去，如同碰到一块浸过冰水的金属。

“呃……”一阵突如其来的、如同被高压电流窜过的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右手猛地捂住了左臂。

“九渊？！”林晚秋立刻察觉他的异状，减慢了车速，担忧地看过来。当她看到那变得漆黑且似乎在微微蠕动的花纹时，脸色骤变，“花纹怎么了？煞毒又发作了？”

“不……不完全是……”陆九渊咬紧牙关，强忍着那阵阵袭来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刺痛和诡异的吸噬感，“是感应……是这鬼东西对前方浓烈煞气的本能反应……就像铁屑遇到了磁石……”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前方道路的尽头，那里，一片废弃工业园的轮廓在灰霾中若隐若现。

“前面……有极其强大的煞气源！非常近！非常强！”他的声音因为强忍痛苦而显得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异常肯定，“减速！小心戒备！”

林晚秋毫不犹豫，立刻将车速降了下来，同时将膝上的AR寻龙尺拿起，迅速启动。

“嗡——”寻龙尺发出一声轻微的蜂鸣，屏幕亮起。原本显示着地形图和路线的界面瞬间切换为能量探测模式。

屏幕之上，代表正常环境能量的绿色背景，在指向工厂方向的区域，被一片触目惊心的、几乎覆盖了整个屏幕的深红色所取代！红色浓郁得发黑，并且如同沸腾般剧烈地波动着，顶端的数值疯狂跳动，最终突破了一个极高的阈值，发出刺耳的红色警报图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