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陆九渊即将彻底失去知觉的前一刻,他似乎听到了一声刺耳的、急促的刹车声,以及一道强光穿透了弥漫的尘土……
剧烈的颠簸和碰撞骤然停止。
预想中砸落陡坡底部的剧痛并未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突兀的、被强行阻滞的顿挫感,以及金属轻微变形的“嘎吱”声。
陆九渊沉重无比的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
模糊的视线被刺目的白光占据,那光线来自近在咫尺的地方——并非毁灭的爆炸,而是……车头大灯?
他们似乎……撞上了什么东西?或者说,什么东西拦在了他们滚落的路径上?
“吱嘎——”
又是一声金属摩擦的锐响,伴随着引擎低沉有力的咆哮,他们下坠的势头被彻底遏制住了。
陆九渊甩了甩嗡嗡作响的脑袋,努力让视线聚焦。他发现自己、背上的秦无双以及仍被他紧紧抓着手腕的林晚秋,三人正瘫在一处倾斜的土坡上,而一辆造型硬朗、涂装深黑的越野车,正以一种近乎横拦的姿态,车头紧抵着坡体,险险地停在他们下方不到半米处!那辆车的右前保险杠明显有新鲜撞击和刮擦的痕迹,显然刚才那声顿挫和异响,正是这辆车及时冲出,用车身强行挡住了他们继续滚落!
驾驶位的车门猛地被推开。
一道高挑矫健的身影利落地跳下车,快步绕到他们面前。来人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作战服,脚踏军靴,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此刻写满焦急与关切的明亮眼眸。
是南宫雪!
“我的天!你们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南宫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她动作却毫不迟疑,迅速蹲下身检查离她最近的林晚秋,“晚秋!能听见我说话吗?伤到哪里了?”
林晚秋被摔得七荤八素,头晕目眩,但意识还算清醒,她艰难地抬起手,指向陆九渊和秦无双,声音虚弱带着哭腔:“雪姐……快,快看看九渊和无双姐……他们伤得好重……”
南宫雪的目光立刻投向陆九渊,尤其是他背上毫无声息、面色惨白如纸的秦无双,她的心猛地一沉。
“先上车!这里还不安全!”南宫雪当机立断,语气果断不容置疑。她先是小心地帮陆九渊解开身上用破布条临时捆缚的结,将秦无双轻柔却迅速地从他背上卸下来,横抱在自己怀里。触手之处,秦无双身体的冰凉和微弱的生命气息让南宫雪脸色更加凝重。
“九渊,还能动吗?搭把手!”南宫雪看向陆九渊。
陆九渊咬紧牙关,压下全身散架般的剧痛和阵阵袭来的眩晕感,借助南宫雪伸来的手臂,挣扎着站了起来,另一只手则拉起了几乎脱力的林晚秋。
南宫雪动作迅捷地拉开越野车后座车门,小心翼翼地将秦无双平放在宽敞的后排座椅上。陆九渊和林晚秋也互相搀扶着,踉跄地挤了进去。
“坐稳了!”南宫雪砰地关上车门,跳回驾驶位,系好安全带的瞬间,猛踩油门!
越野车引擎发出一声咆哮,轮胎摩擦着地面,迅速倒车,甩正方向,沿着公路疾驰而去!
几乎就在车子冲出去的下一秒——
轰!!!!!!!!!
身后远处,旧风场的方向,传来了迄今为止最猛烈、最彻底的一次惊天爆炸!即便己经隔了一段距离,那巨大的声浪依旧震得车窗玻璃嗡嗡作响!透过车窗和后视镜,可以看到一团巨大的、混杂着火焰与浓烟的黑红色蘑菇云从风场中心腾空而起,疯狂地吞噬着夜空!灼热的气浪甚至隔着老远都隐隐传来,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硫磺、焦糊以及精纯煞气被彻底引爆后的怪异腥臭味。
整片风场废墟,彻底化作了一片燃烧的地狱火海。
“咳咳……”陆九渊被这最后的爆炸震得气血翻腾,又咳出一口淤血。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地喘息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与身体各处的剧痛交织在一起,几乎将他淹没。
他下意识地抚摸向自己的胸口,那里原本狰狞蔓延的曼陀罗花纹己经消失不见,皮肤表面只留下一片淡淡的、如同胎记般的青色印记,隐隐还有一丝巽卦碎片带来的、清凉的风之力在缓缓流转。
“终于……解决了彼岸花程序……”陆九渊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无尽的疲惫,“多亏了……巽卦碎片……”
副驾驶位上的林晚秋闻言,挣扎着扭过头,看到陆九渊胸口那消退的花纹,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宽慰,但随即又看向后排平躺的秦无双,心立刻又揪紧了:“无双姐姐她……”
南宫雪一边稳稳地操控着方向盘,将车速提到极限,一边从后视镜里快速看了一眼后排的情况,眉头紧锁:“无双情况非常不好!气息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体内元气亏空得厉害,像是……用了什么透支生命的禁术!”
陆九渊的心猛地一痛,艰难地挪到秦无双身边,手指颤抖地再次搭上她的腕脉。脉象比之前更加微弱、紊乱,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他回想起最后那一刻,秦无双那决绝的九针自刺和绽放的淡金色光罩……
“她用了‘仁心护壁’……”陆九渊的声音低沉而痛苦,充满了自责,“是为了救我们……挡下了最后那座风车……”
南宫雪握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有些发白:“胡闹!那是燃烧本命元气的针法!稍有不慎就会当场……”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车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沉重。
林晚秋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哽咽道:“那……那怎么办?雪姐,你快想想办法啊!”
“我在尽力!”南宫雪的语气保持着镇定,但微微加快的语速暴露了她的焦急,“车后有我的应急医疗包,里面有南宫家特制的‘参灵续命散’和一套银针!九渊,你还能行吗?先给她喂一点参灵散吊住元气!再用银针稳住的她的心脉和涣散的阳气!具体的针法你应该比我懂!”
“好!”陆九渊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转身探向车后座。果然找到一个黑色的、标识着红色十字的坚固医疗箱。他迅速打开,里面物品琳琅满目且摆放整齐,除了现代急救药品和器械,果然还有几个古色古香的玉瓶和一套用特殊材质包裹的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