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陈列在防弹玻璃展柜中的京剧脸谱,仿佛被投入滚烫油锅的冰块,表面那层鲜艳的油彩猛地剧烈波动起来!一丝丝、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青黑色烟气,如同被灼烧的活物,疯狂地从脸谱的眼窝、嘴角、纹路中挣扎着冒了出来,发出极其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顷刻间,整个展厅青烟袅袅,仿佛起了一场诡异的薄雾。那些被逼出颜料的煞气在空气中扭曲、翻滚,试图重新凝聚,但却被那持续回荡的纯阳锣音一次次震散、净化,最终化作虚无消散。
防弹玻璃展柜被内部逸散的煞气冲击,发出嗡嗡的震颤声。展厅内明亮的灯光在这些青烟的缭绕下,也变得明暗不定,气氛一时诡谲到了极点。
“有效!”叶明珠见状,精神大振,再次屈指,准备敲响第二声,以求彻底净化。
然而,就在此时——
“哗——”
展厅内所有的扩音设备,包括讲解用的挂壁音箱、调试中的舞台音响,甚至是一些工作人员遗留在桌上的对讲机,在同一时间被强制开启!
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过后,佐藤健那充满怨毒、冰冷而又带着一丝癫狂笑意的声音,通过每一个喇叭,在整个展厅内轰然回荡,无处不在:
“精彩!真是精彩!陆九渊,叶明珠!你们总是能给我带来‘惊喜’!”
叶明珠敲锣的动作一顿,陆九渊眼神瞬间锐利如刀,扫视西周,寻找声音的来源。
“没想到,你们竟然真的找到了这面破锣!”佐藤健的声音继续传来,语速不快,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压抑的愤怒,“是我小看了婉玲那个贱人留下的线索,也小看了你们这对总是坏我好事的狗男女!”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狠厉:“但是!你们以为这样就赢了吗?天真!太天真了!”
“你们毁得了北京的这一处,又能如何?!睁开你们的眼睛看看!看看这个世界!”
伴随着他的话语,展厅主屏幕上原本循环播放的脸谱艺术宣传片突然被切断,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快速切换的全球地图!
地图上,数十个光点同时亮起,每一个光点旁边都迅速标注出地名和博物馆名称——
英国大英博物馆、法国吉美博物馆、美国大都会艺术博物馆、俄罗斯艾尔米塔什博物馆、日本东京国立博物馆、德国柏林亚洲艺术博物馆……几乎涵盖了全球所有收藏有大量中国戏曲文物、特别是京剧脸谱的著名博物馆!
每一个光点都在闪烁着不祥的红光!
“看见了吗?!”佐藤健的声音变得激昂而狂热,仿佛在展示什么伟大的杰作,“‘音煞母符’的力量早己通过每一次展览、每一次学术交流,像种子一样播撒了出去!它们深深地植根于那些代表着你们华夏戏曲‘荣耀’的展品之中!”
“你们眼前的这些,不过是冰山一角!是整个伟大乐章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小节!”
“只要我按下最终的开关……”他的声音拖长,充满了威胁,“这些种子将在同一时刻发芽、绽放!借助全球各地博物馆的庞大人气与那些文物本身承载的‘念力’,一场前所未有的煞气风暴将会席卷所有之地!”
“那将是艺术与毁灭的结合!是玄龙会献给这个庸俗世界最盛大的‘演出’!你们阻止不了!谁也阻止不了!”
“哈哈哈哈哈——”疯狂的笑声通过扩音器震耳欲聋地传来,“一面镇煞锣?救得了故宫,救得了全世界吗?你们赢不了的!全球的戏曲博物馆都有我们的音煞符!这场游戏,我才是最终的赢家!”
疯狂的笑声在偌大的展厅中回荡,与尚未完全散尽的青黑色煞气混合在一起,仿佛构成了一个绝望而庞大的囚笼。
陆九渊和叶明珠站在原地,脸色凝重如山。
叶明珠的手指还停留在镇煞锣之上,锣面的余温尚未散去。展厅里,最后几缕顽强的青黑煞气在纯阳锣音的回响中不甘地扭曲、消散,如同被阳光蒸发的露水。防弹玻璃展柜停止了嗡鸣,灯光恢复了稳定,但那幅全球地图上闪烁的数十个红点,却像是一把把烧红的匕首,刺在他们的视网膜上,更刺在他们的心头。
全球……数十个博物馆……音煞符……
佐藤健嚣张而癫狂的笑声仿佛还在梁柱间碰撞、回响。
“我们……”叶明珠的声音有些发干,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镇煞锣,冰冷的青铜触感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我们该怎么办?”她的目光投向陆九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寻求主心骨的急切。面对这超出想象的庞大阴谋,个人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
陆九渊的侧脸线条绷得很紧,眼神深不见底,里面没有惊慌,只有飞速计算的冷静和一种被彻底激怒后的极致冰寒。他缓缓抬起手,指向主屏幕上那张依旧在闪烁的全球地图。
“怎么办?”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能穿透一切阴霾,“他以为他把摊子铺得够大,我们就没办法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叶明珠,眼中仿佛有雷光一闪而逝:“他忘了,时代早就变了。”
“他忘了,我们现在站的这个地方,叫故宫。”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屏幕,嘴角勾起一丝冷冽到极致的弧度。
“他不是想玩大的吗?”
“那我们就陪他玩一把更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