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刚微亮,林宇涛强大的生物钟就醒了。刚走到宿舍门口,却见黑影在顾养民书桌前窸窣闪动。
丹劲宗师的目力穿透黑暗,清晰看见郝红梅颤抖的手正探进桌洞——那里有顾养民炫耀过的上海产手帕,绣着精致的玉兰花。
“咳咳。”林宇涛故意发出声响。
郝红梅惊弓之鸟般缩手,脸在月光下惨白如纸。
“孙...孙少平?”她声音抖得不成调,“我...我来还顾同学的书...”
林宇涛沉默地侧身让路。擦肩而过时,郝红梅闻到他衣领上干净的皂角味,混着淡淡的草药香。这气息让她想起自己袖口永远洗不掉的猪食味,难堪地揪紧了补丁摞补丁的衣角。
上午上课时顾养民的怒吼响彻教室:“谁动了我的手帕?!”城里青年涨红着脸拍打桌洞,“绣着玉兰花的!”
学生们噤若寒蝉。郝红梅死死盯着课本,指甲掐进掌心。
林宇涛却泰然翻开《赤脚医生手册》,来到了这个时代,他当然也买了三大神书拜读,甚至还各收藏了一本到穿界空间留念。
“你还真能看进去!”金波对现在林宇涛的行为己经习以为常了,各种他听都没听过书,林宇涛都接来看,哪些书他翻了翻头都是大的。
西月晌午的阳光带着暖意,却穿不透原西高中宿舍那糊着旧报纸的窗棂。
林宇涛刚把最后几根银针从布包里取出,门板就被敲得咚咚响。
打开门,田润叶裹挟着室外明亮的春光站在门槛外,手里还拎着个印有“原西县革委会”字样的黄挎包。
“少平?”她惊疑地唤了一声,步子顿在原地,眼睛像初次认识般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不过月余光景,孙少平的变化是惊人的。记忆里那个总佝偻着背、低着头、衣衫破旧得挂不住补丁的自卑少年不见了。
眼前的他身姿挺拔如崖畔的青杨,崭新的蓝布学生装妥帖地裹着宽厚的肩背。
最惹眼的是那张脸,以往被饥饿和愁苦压得灰暗的眉眼彻底舒展开来,浓黑的眉毛下,一双眼睛沉静明亮,仿佛蓄着两泓深潭水。
脸颊虽然仍带着少年人的清瘦,却有了健康的血色,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稳气度。阳光斜射进来,勾勒出他棱角初现的下颌线,竟有了几分青年男子的硬朗。
“润叶姐。”林宇涛微微一笑,侧身让开,“进来坐?”他的声音不再是那种带着紧张的干涩,平和沉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田润叶几乎是梦游般走进这间熟悉又陌生的宿舍。
空气里有淡淡的艾草香,桌上摊开的布包里整齐排列着细长的银针。她想起最近听到的传闻——说原西高中出了一位小神医,捏骨正筋的本事比县医院的大夫还灵,还擅长针灸,治疗各种腰酸背痛疑难杂症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