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二哥今儿真回来?”兰香小声问。 “说是回来…”少安娘抬头望了望天色,有些忧心,“天擦黑了都…”
话音未落,院门外传来一阵极其沉重、伴随着金属吱嘎作响的摩擦声,还伴随着林宇涛的叫喊声。
孙少安停下手里的斧头,孙玉厚老汉也放下烟袋,站了起来。
只见窑洞院的破木门被艰难地拱开,一辆被堆积如山的物资压得几乎看不出原貌的自行车,像个不堪重负的醉汉,摇摇晃晃地撞了进来!
推车的人更是身影佝偻,满头满脸都是尘土,正是他家少平!
“二哥!”兰香惊喜地跳起来。
“少平?!”孙少安扔下斧头,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眼看就要被压倒的自行车,入手只觉得那车身沉重得吓人。
“我的老天爷!你这是…把县城供销社搬回来了?!”他看着那后座上小山似的麻袋和鼓鼓囊囊的包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孙玉厚老汉的旱烟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三两步抢上前,粗糙的手一把抓住林宇涛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声音都变了调:“平娃!你跟爹说实话!你这…这是在外面做下甚糊涂事咧?!哪来的这么多东西?!”
老汉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惧和后怕,仿佛看到儿子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少安娘刘桂兰也慌得丢了手里的野菜,围裙都忘了摘,声音带着哭腔扑过来:“少平啊!咱穷死饿死也不能干犯法的事啊!你…你快说啊!”
她看着这大包小包的,虽然还不知道都有啥,但也只觉得心惊肉跳,眼前一阵阵发黑。窑洞里的奶奶也被惊动,摸索着走到窑门口,紧张地侧耳听着动静。
沉重的粮袋终于被孙少安和林宇涛合力卸下,“咚”地一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林宇涛扶着车把,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和尘土,看着眼前惊惶失措、如临大敌的家人,心头酸涩又温暖。 “爸!妈!哥!别急!听我说!我没干坏事!一丁点犯法的事都没沾!这些都是我帮人配药赚的钱买的。”
孙玉厚老汉紧绷的脸色稍缓,但眼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帮人配药?能买这么多粮?平娃,你莫哄人!”
孙少安也皱着浓眉,盯着弟弟:“少平,你啥时候学会配药了?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哥,你忘了?我给奶奶催痰的事儿了。”林宇涛迎上大哥审视的目光,语气沉稳。
“我还会接骨,会扎针,靠这点本事,在学校和县里帮人看过不少腰酸背疼的陈年老伤,人家都念好,给点钱票或者东西。”
他顿了顿,决定抛出更大的“实锤”,“我从老道师傅那里还传承了一些药方,以前也不知道真假,没敢乱动。最近才知道我学的接骨、针灸都是比较厉害的,就抓了些药按药方配了些药试试,结果效果非常好。”
“县城‘益民堂’的老掌柜,看我的药效果好,就跟我合伙。我帮他炮制些药丸子,他管药材和卖,卖出去的钱,他拿三成,我得七成。这些粮,还有这些东西,”他指了指地上的几大包东西,“都是我用这个月挣的钱票买的!”
然后林宇涛指着地上的东西,一样样解释: “这药,是给奶奶抓的调理药和滴眼的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