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洞全部修好了,两兄弟原先商量想让父亲玉厚老汉住在中间,但玉厚老汉坚决不同意。
“老窑修的够好了,和新的一样!我和你妈、你奶都住惯了。我们住老窑!”
在孙玉厚的坚持下,他们还住在最左边的老窑,以前一家人住一起的窑洞,现在就住他们夫妻俩和老母亲,足够宽敞。
再加上旧窑翻新后一样的窗明几净、整洁亮堂,隔成两间也很宽松。孙玉厚就坚持住老窑。
新窑兄弟俩一人一孔,少安要说媳妇就住中间那孔,兰香和少平住嘴右边那孔,一人一个房间,以后兰香早晚要嫁人的,这孔窑就是少平的。
接下来就是看日子,真正的“搬入”新家!
提前看好的吉日,晨曦刚撕开夜幕,田家圪崂的宁静便被孙家院里的喧嚣撞破。
“少安!西屋那炕桌先抬进去!”
“兰香!你裹衣裳的包袱捆瓷实没?” 孙玉厚老汉一身崭新的靛蓝布褂子,腰杆挺得笔首,仿佛年轻了十岁,洪亮的吆喝声在院子里回荡,脸上的皱纹都舒展着光。
少安娘也拾掇得干净利落,碎花罩衫浆洗得挺括,发髻梳得一丝不乱,眼角眉梢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最先迎接主人的,是那三孔并肩矗立的崭新窑洞。
左边那孔,是孙玉厚老两口和奶奶的安身之所。右边更大更敞亮的两孔,是少安和少平成家立业的根基。
林宇涛早己请动石圪节手艺顶好的史木匠,按照窑洞尺寸精心打造了新家具。
此刻,散发着松木清香的崭新高组合柜、敦实厚重的方桌、两张线条流畅的大木床,连同孙母陪嫁的老炕柜、两口沉甸甸的旧木箱,都被汉子们小心地抬进了各自的新窑。
“慢着点!脚下瞅稳喽!这可是新打的物件!”史木匠跟在旁边,心疼又自豪地指挥着。
前来帮忙的金波、田海民、金成等后生,喊着整齐的号子:“起——!走稳——!落——!”
小心翼翼地将分量十足的组合柜挪进了右边少安的新窑。
“哥!这边!我的床放这儿!”兰香像只欢快的小雀儿,追着抬她那张木床的田福高,指着窑洞深处靠墙的位置,小脸兴奋得像熟透的苹果。
林宇涛是这场迁徙的总调度,声音沉稳清晰:“爸,妈的炕柜挨东墙,对,那儿朝阳!少安哥,书桌靠窗根摆,光线足,看书不费眼!”
他一边指挥,一边麻利地将捆扎好的被褥衣物、锅碗瓢盆等细软,分门别类地送入对应的窑洞。
孙少安更是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古铜色的臂膀肌肉虬结,一人扛起装满粮食的沉重麻袋,步履稳健地送入新窑深处预留的粮囤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