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少安则不时回头望一眼村子中央田家窑洞的方向,嘴角噙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推开自家新窑院那扇厚重的木门,明亮的灯火和温暖的气息立刻扑面而来。
“回来了?咋样?”少安娘和兰香几乎是同时从灶房和堂屋迎了出来,脸上写满了急切和期盼。
奶奶也拄着拐棍,颤巍巍地站在堂屋门口,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进门的三人。
孙玉厚老汉看着妻女和老母亲焦急的目光,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他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洪亮而清晰地宣布: “成了!福堂……答应了!润叶……是咱家的儿媳妇了!”
“哎呀!老天爷保佑!”少安娘猛地一拍大腿,眼圈瞬间就红了,“成了!真成了!我的少安……我的润叶……”
她语无伦次,上前一把拉住大儿子孙少安的手,又哭又笑。
“太好了!哥!润叶姐要成我嫂子啦!”兰香高兴地跳了起来,清脆的笑声在窑洞里回荡。
奶奶更是激动得嘴唇哆嗦,枯瘦的手紧紧抓住孙少安的胳膊,浑浊的老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好……好哇!我的乖孙安娃……奶奶……奶奶就盼着这一天呢!润叶……好女子啊!心善,孝顺!配得上我孙子!配得上!”
她用袖子抹着眼泪,脸上却笑开了花,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老天爷开眼啊!让我老婆子活着看到安娃娶媳妇!还是娶了这么好的润叶!值了!值了啊!”
老人家对润叶的喜爱,溢于言表,此刻更是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窑洞里瞬间被巨大的喜悦淹没。少安娘拉着儿子左看右看,仿佛怎么也看不够这个即将娶媳妇的儿子。
兰香叽叽喳喳地问着提亲的细节。老奶奶则不停地喃喃自语,念叨着润叶的好。孙少安被家人围着,感受着亲人们最真挚的祝福和喜悦,心头滚烫,憨厚的脸上笑容就没断过。
热闹了好一阵,夜渐渐深了。兰香扶着老奶奶回里屋休息,少安娘也去灶房收拾。堂屋里只剩下孙玉厚、孙少安和林宇涛父子三人。
兴奋的余韵还在,但孙玉厚老汉脸上的笑容渐渐沉淀下来,换上了一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严肃。
他走到堂屋角落,蹲下身,掀开靠墙放着的一个半旧的黑漆木柜的柜盖。柜子里塞着些杂物和破旧衣物。
老汉小心翼翼地拨开上面一层,在最底层,摸索着掏出一个用好几层厚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形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