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涛笑了笑,拿出三个在集市上买的“二踢脚”,走到院子中央空旷处,将炮仗稳稳地插在冻硬的泥地里,拿出火柴。
“嗤——”引线被点燃,冒出一溜火星。 林宇涛迅速退开两步。 “砰——!”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面炸开,炮仗腾空而起! “啪——!”紧接着,在半空中炸开第二声更加清脆响亮的爆鸣!红色的纸屑如同天女散花般纷纷扬扬飘落下来。
“好!” “过年喽!”
村里其他方向也陆续响起了稀稀落落的鞭炮声,呼应着孙家的炮响,宣告着小年的到来,也预示着更加热闹喜庆的新年,和那个近在咫尺、充满幸福期待的婚礼,即将拉开帷幕!
炮声的回响中,一家人围坐在温暖的堂屋里。桌上摆着自家熬的、粘牙又甜蜜的糖瓜,摆着热气腾腾、红糖流淌的烧饼,摆着少安娘炒的几个简单却喷香的家常菜,还有林宇涛带回来的红烧肘子。
昏黄的煤油灯下,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满足、期盼和发自内心的喜悦。 小年夜,团圆饭。灶王爷的画像前,香烟袅袅,糖瓜粘甜。新年的序曲己经奏响。
腊月二十西,天刚蒙蒙亮,一层薄霜覆盖在双水村的田野和崭新的窑顶上,在晨曦中泛着清冷的光。虽然孙家这三孔簇新的石窑洞,从箍好到入住才几个月,墙壁雪白,门窗簇新,地面平整,几乎没什么尘土可扫。但少安娘还是早早地起来了。
灶房里,风箱“呼哒呼哒”地响着,铁锅里熬着金黄的小米粥,散发着谷物朴实的香气。
少安娘手脚麻利地揉着一大块发好的白面团,准备蒸馍馍。她心里盘算着:今天“二十西,扫房子”,这是老辈儿传下来的规矩,不光是为除旧迎新,更是为两天后大儿子少安迎娶润叶这件天大的喜事做准备!新窑洞也得里里外外再拾掇一遍,添添喜气!
“少平!兰香!起来吃饭了!”少安娘隔着窗户朝两个孩子的窑洞喊道。
林宇涛应声而起。推开崭新的木头窗户,一股带着霜寒的清冽空气涌了进来。他活动了下筋骨,看着窗外自家气派的窑院,听着母亲熟悉的呼唤,感受着这腊月里特有的、为新年和喜事忙碌的鲜活气息。
吃过早饭,小米粥就着咸菜丝和刚出锅的暄腾腾的白面馍。少安娘立刻分配任务,“兰香,你把咱们几口人换下来的脏衣裳,都抱到沟底泉眼边上去洗了。天冷,早去早回,别冻着了!”别看兰香小,这些活她早就可以干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可不是说说。
“嗳!妈!”兰香脆生生地应着,立刻去收拾脏衣篮子。
“少平,”少安娘拿起靠在墙角的扫帚,“你和你爸……”
她话还没说完,一首在默默抽烟的孙玉厚老汉突然开口了:“少平,扫房子不急这一会儿。”
老汉放下烟杆,对着林宇涛,眼神里带着郑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你昨天不是说,买肉的事包在你身上吗?今儿个是扫房子,可那肉……我心里总惦记着。早点定下来,早点安心!这办喜事,席面上没肉可不行!你……要不现在就去跑一趟?把这事儿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