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玉厚一听张根年,眼睛立刻亮了,连连点头:“根年兄弟的手艺,那没得说!好!就请他了!请他掌勺,我一百个放心!”
田福堂也笑道:“嗯,根年的手艺确实硬扎,人也实在,靠得住。行!”
“根年掌勺,一个人可忙不过来七桌席面。”金俊山继续安排,“还得给他配人手。灶上烧火、洗菜、切墩、揉面蒸馍馍、洗碗刷盘子,还有上菜端盘等帮忙的人手,我就按村里的年轻人安排。
“好!好!”孙玉厚和田福堂都表示赞同。
他最后强调一点:“帮忙的这些乡亲,按老规矩,正席那天是不上桌坐席的。但是,”他看着孙玉厚,“玉厚哥,主家得管饭!晌午饭和晚上收摊后的饭,得让人吃饱!不用太讲究,就用俊武大师傅熬菜的汤底,下点粉条白菜豆腐,再蒸几笼大白馍馍管够就行!这是规矩,也是情分,不能让人白忙活。”
“放心!俊山兄弟!”孙玉厚拍着胸脯,“管饭!肯定管饱!熬菜汤里多放点肉汤!馍馍蒸得暄腾腾的!”他想到那半扇猪和请来的大师傅,底气十足。
金俊山满意地点点头,合上小本子:“行!田支书,玉厚哥,大的框架就这么定了!剩下的具体细节,灶上需要多少米面油盐、多少柴火、多少菜蔬肉食,我回头再去找玉厚哥和嫂子细算,跟俊武大师傅碰个头。借东西、叫人的事,你们就不用操心了,我来跑!”
“哎呀!俊山兄弟!太感谢了!有你在,我这心就放肚子里了!根年大师傅掌勺,那就更稳当了!”孙玉厚激动地握着金俊山的手,感觉肩上的担子一下子轻了一大半。
张根年的名头,就是十里八村席面质量的保证!
田福堂也笑道:“俊山办事,根年掌勺,双保险!我们一百个放心!辛苦你们了!”
商议完毕,孙玉厚婉拒了金俊山留饭的好意,怀揣着巨大的安心和满满的干劲,踏上了回家的路。
冬日的暖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虽然依旧瘦削,却显得格外挺拔有力。婚宴的大局己定。多少年了,烂包的孙家也支棱起来了,他的大儿结婚,他必定要办得风风光光、热热闹闹,孙玉厚老汉的脚步,前所未有的轻快。
腊月二十五,天刚泛起鱼肚白,凛冽的寒气如同细密的针尖,扎在双水村早起的人们脸上。孙家的新窑洞里却早己亮起了灯火,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兴奋气息。
孙玉厚老汉蹲在堂屋门槛上,吧嗒吧嗒吸着旱烟,烟雾在清冷的空气中袅袅上升。少安娘系着围裙在灶房里忙碌,铁锅里金灿灿的小米粥“咕嘟咕嘟”翻滚着,旁边的大蒸笼里,热气腾腾,散发出新麦面特有的、令人心安的甜香。
兰香哼着歌,帮着母亲往灶膛里添柴火。奶奶也早早醒了,被兰香扶着坐在堂屋炕沿上,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期盼的光芒。
“妈!我回来啦!”一声洪亮而带着急切喜悦的呼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窑院门口,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正是孙少安!他穿着化肥厂发的崭新深蓝色工装棉袄,风尘仆仆,脸上带着连夜赶路的疲惫,但那双明亮的眼睛却如同跳跃的火焰,充满了炽热的期盼和活力!
他是天不亮就起床从县城坐头班车赶回来的,为了能尽早到家,他今天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