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麻将?”孙少安认得这方方正正的盒子,在公社开会时见过干部们玩过。
“对!麻将!国粹!”林宇涛笑着打开麻将盒,将里面刻着“萬”、“条”、“筒”和各种字牌的绿色小方块哗啦啦倒在桌上。
“咱也来学学!打发时间!” 这时,兰香正好从灶房出来拿东西,看到桌上的麻将牌,好奇地凑过来:“二哥,这是啥呀?花花绿绿的,像小砖头!”
“这叫麻将!可好玩了!来,兰香,坐下,二哥教你!” 林宇涛招呼妹妹。 孙少安也来了兴致,搬着马扎坐到桌边:“行!闲着也是闲着!”
林宇涛的目光投向堂屋门口。
孙玉厚老汉正背着手,踱着方步走出来,看着院子里突然摆开的“阵势”,尤其是那堆花花绿绿的小方块,眉头习惯性地皱了起来:“弄啥咧?乌七八糟的!大过年的,不干点正经事!”
“爸!” 林宇涛赶紧起身,把父亲往桌子边拉,“这咋不正经了?过年图的就是个乐呵!您劳累一年了,也该放松放松!这叫娱乐!城里人都玩这个!”
孙少安也帮腔:“是啊,爸!就玩一会儿!消磨消磨时间!老坐着骨头都僵了!”
孙玉厚被两个儿子连拉带劝,看着小女儿兰香也一脸期待地坐在桌边,再看看那堆他完全看不懂的东西,心里那根紧绷了一辈子的弦,在过年的祥和气氛和儿女期盼的眼神中,终于微微松动了一下。
他板着脸,哼了一声:“这……这咋弄?额又不会!”
“简单!我教您!包教包会!” 林宇涛见父亲松口,立刻眉开眼笑,麻利地给父亲搬来一个最厚实的马扎,让他坐在上首位置。
于是,孙家新窑的院子里,一场别开生面的“麻将教学”开始了。
林宇涛作为“总教头”,开始讲解规则:“这是‘萬’字牌,从一到九……这是‘条’子牌,像不像一根根小棍子?这是‘筒’子牌,像小饼子……东南西北风……中发白……”
孙少安脑子活络,很快就明白了基本规则。
兰香更是机灵,眼睛滴溜溜地转,林宇涛讲一遍,她就明白了七八分,还能举一反三:“哦!凑成三个一样的叫‘碰’,三个连着的叫‘吃’,西个一样的叫‘杠’!胡牌就是凑成西组牌加一对将,是不是二哥?”
“对!兰香真聪明!” 林宇涛赞道。
唯有孙玉厚老汉,听得云里雾里。他拿着刻着“五萬”的牌,翻来覆去地看,眉头拧成了疙瘩:“这……这花花绿绿的,额咋记得住哪个是哪个?这不是瞎耽误工夫嘛!”
他几次想站起来走人,都被儿子们笑嘻嘻地按了回去。
林宇涛很有耐心:“爸,不急!咱边玩边学!来,先洗牌码牌!”
哗啦啦的洗牌声在院子里响起,带着一种新鲜而热闹的韵律。第一圈,林宇涛特意放慢速度,一边打一边详细讲解:“爸,您看,您手里有两个‘二筒’,我打出一个‘二筒’,您就可以喊‘碰’!”
孙玉厚茫然地看着自己手里的牌,又看看林宇涛打出的牌,迟疑地:“碰?”
“对!碰!拿过来!”林宇涛指导着父亲把牌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