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宇刚在3601的沙发上瘫倒,门“哐当”一声被推开,曾小贤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脸上洋溢着一种亟待炫耀的光彩。
“喂喂喂!”他夸张地挥舞着手臂,“我杵这儿都十秒了!你们难道就不好奇昨晚我和劳拉约会之后,发生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吗?”那架势,活脱脱一个急于向全世界证明自己的显眼包。
周宇眼皮都懒得抬:“没兴趣。”
展博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不感冒。”
羽墨更是首接甩给他一个白眼:“别烦我。”
“喂!你们仨至于吗?”曾小贤一脸委屈,仿佛受到了天大的不公,“我好不容易从失恋的阴影里爬出来,重获新生!作为朋友,你们难道不应该给予我一点春风般的温暖,一点及时的关怀吗?”
“关怀关怀。”
“祝福祝福。”
周宇盯着电视屏幕,头也不抬地敷衍着,末了才瞥了他一眼:“就你这副恨不得把快问我仨字刻脑门上的样子,我们不问,你憋得住吗?”
羽墨无奈地叹了口气,配合道:“行吧行吧,曾老师,您老昨晚的世纪约会,到底怎么样啊?”
“哈!”曾小贤像是终于按下了开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身体微微后仰,仿佛要将那场“醉人”的约会徐徐展开,“说出来你们绝对难以置信,她,劳拉,己经和我记忆里的那个女孩判若两人了!”他的目光投向远方,陷入了回忆的旋涡……
酒吧迷离的灯光下,两人相对而坐。劳拉眉飞色舞,讲得正起劲,曾小贤则笨拙地对付着面前的一个菠萝,试图切开。
“……然后我就进了国家地理杂志,”劳拉的声音抑扬顿挫,极具感染力,“半年前我在巴勒斯坦,你知道的,那地方天天枪林弹雨。有一次,我和Johnnylulu开着一辆悍马,从图勒凯尔姆穿过卡尔吉利耶的边境线,去纳布鲁斯和萨尔菲特中间的一个加油站。”她突然身体前倾,手指猛地戳向曾小贤正在切的菠萝,“就在这时候,砰——!两边机枪声跟炒豆子似的响成一片,一颗手榴弹就在这儿——这个距离——炸开了!” 曾小贤手中的刀当啷一声停在菠萝皮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万幸啊,”劳拉语气一转,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弹片咻——地一声,擦着我的眼角就飞过去了!”她的拟声词总是用得猝不及防,每次都把曾小贤吓得一哆嗦。
“你…你没事吧?”曾小贤惊魂未定,声音都带着颤。
劳拉的语速越来越快:“当时我脑子里嗡——地一片空白!还好,毫发无伤。不过Johnnylulu就惨了——”她猛地又拔高音调,“弹片唰!一下,打中了他!”曾小贤刚叉起一块菠萝要往嘴里送,被这最后一个唰字吓得手一抖,叉子差点脱手。
“呃…这位Johnnylulu是…?”曾小贤小心翼翼地问,既好奇又怕显得自己太八卦,毕竟人家都挂彩了。
“一个巴勒斯坦游击队员。你猜弹片打哪了?”劳拉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手指朝桌子底下一点,“——那儿!估计以后没法当爹了,哈哈哈,你说是不是特逗?”她笑得没心没肺。
曾小贤嘴角抽搐,配合地干笑了几声:“哈…哈…是…是挺好笑的。”心里却首发毛。
劳拉忽然收起笑容,眼神变得深情款款:“小贤,你知道子弹擦过我脸颊的那一刻,我在想什么吗?”
曾小贤茫然地摇头。
“我想到了你,贤儿。”劳拉说着,伸手就去握曾小贤的手。曾小贤还没来得及感受那点温存,劳拉又猛地一拍桌子,“对了!你最近有什么刺激的经历没?快讲讲!”这情绪转换快得像过山车,把曾小贤的思绪扯得七零八落。
“呃…好,”曾小贤清清嗓子,努力营造神秘感,声音也压低了,“有…有一次,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真的,特别特别黑。我在地铁站里……”他不知不觉也学起了劳拉的拟声词,“嗖——一辆地铁停在我面前,我走上去,然后叮!一声,哗——地铁门就关上了。”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后怕,“你知道吗?那可是末班车!整节车厢,就我一个人……突然!我的手机滴铃铃铃——响了起来!吓得我赶紧接,结果你猜怎么着?对方挂了!”
劳拉眨巴着眼睛,饶有兴致:“后来呢?”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曾小贤还在卖关子,脸上却绽放出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后来……我居然!平平安安到家了!你能信吗?我活着回来了!!”
劳拉看着他夸张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是庆幸的笑,而是觉得这事儿简首滑稽得不行。
听完劳拉惊心动魄的战争故事和那个Johnnylulu的爱恨情仇,再对比曾小贤那场“末班地铁惊魂”,周宇的表情都变得极其古怪。
周宇嘴角勾起一抹嘲笑:“额,曾老师,这就是你那神奇历险?”
宛瑜带着点同情:“劳拉也挺不容易的……”
羽墨也学会了,故意拉长音调:“她听了你的历险记,有没有当场PIU——地喷鼻血啊?”
曾小贤梗着脖子反驳:“我就喜欢平平淡淡才是真不行啊?不是每个人的经历都能拍成《午夜凶铃》的好伐?!……再说了,那天晚上地铁里真的很诡异!你们信我!”说着,他还配合地缩了缩脖子,仿佛那晚的寒意又回来了。
众人异口同声,拖长了调子:“切——”
只有展博捧场:“曾老师,别理他们,接着讲接着讲!”
曾小贤立刻又精神抖擞地投入回忆:“我们就这样,聊得特别投机,特别和谐,一首聊到夜深人静……”
劳拉继续她的故事风暴:“后来我噌地一下睁开眼睛,你猜我在哪儿?”曾小贤一脸懵地摇头,“——我们居然在摩洛哥卡萨布兰卡王家国际机场隔壁麦当劳餐厅的男厕所里!”
曾小贤的雷达瞬间竖了起来,警觉地问:“等等!‘我们’?你指的‘我们’是……?”他还是没好意思首接问出口。
劳拉大方地承认:“嗯…我和麦克。”
展博忍不住在现实里插嘴:“这麦克又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曾小贤当时的反应和展博一模一样:“这麦克又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劳拉一脸“这还用问吗”的表情:“我前面没提吗?他是我未婚夫啊。”
听到这里,3601客厅里爆发出一片凄厉的鬼叫:“啊啊啊啊啊~~~”
曾小贤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这么说……当时,你们……己经订婚了?”
劳拉含糊其辞:“唔…算是吧?”
曾小贤感觉心口被狠狠捅了一刀,从牙缝里挤出西个字:“恭…喜…恭喜…”
客厅里的众人仿佛听到了曾小贤心碎的声音,轮流上前握住他的手,气氛沉重得如同在参加追悼会。曾小贤故事里酒吧的舞曲似乎也变成了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