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脚步声轻得像落雪,叩门声更是细若蚊蚋:“公主醒着吗?奴婢把您要的新茶端来了。”
赵灵月刚将枕下的药方折好,闻声便知是春桃。原主的记忆里,这丫头总记得她醒后要喝第一泡的雨前龙井,连水温都要掐着时辰算。她调整了下语调,让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进来吧。”
青绿色的身影推门而入时,赵灵月正<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腕间的羊脂玉坠。春桃端着茶盘的手很稳,茶盏盖掀开的瞬间,龙井的清香漫过来,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公主今日气色好多了。” 春桃将茶盏放在床头矮几上,视线飞快扫过她的脸,见她唇边没往日的倦怠,眼角悄悄弯了弯,“昨儿您喝了药就睡,奴婢没敢打扰,这是新煎的安神汤,加了您说的麦冬和玉竹。”
赵灵月瞥了眼托盘里的白瓷药碗,药材的气息纯正,没有杂味。她没立刻端起来,而是指了指窗边的空位:“坐。”
春桃手一抖,茶盏盖差点磕到碗沿:“公、公主,奴婢不敢……”
“让你坐就坐。” 赵灵月端起茶盏抿了口,目光落在她磨出毛边的袖口,“这三天我昏昏沉沉,很多事记不清了,你跟我说说。”
春桃这才挨着杌子边缘坐下,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声音却很稳:“公主想知道什么?是问太医的诊断,还是……”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驸马爷和苏姑娘的事?”
赵灵月心里微定。这丫头不仅忠心,还很机敏,一点就透。
她放下茶盏,指尖在杯沿画着圈:“王太医每天来,都跟你说什么了?”
“王太医总说‘公主吉人天相’,可奴婢瞧他开的方子……” 春桃皱起眉,从袖中摸出张麻纸,“这是奴婢偷偷抄的方子,总觉得里头几味药不太对,您看……”
赵灵月接过方子,借着天光细看。当归三钱、防风五钱…… 果然有乌头。她指尖点在 “乌头” 二字上,用医学术语解释:“这味药过量会心悸,长期用会损伤根本。你看这配伍,缺了制衡它的甘草,分明是故意的。”
春桃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奴婢就觉得不对劲!王太医以前给您调理身子,从不用这么猛的药……” 她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难道是他?”
赵灵月没接话,转而问:“慕容轩来的时候,除了站在殿外,还说过什么?”
春桃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第二天来时,他问您醒了没,奴婢说还没,他就…… 就跟苏姑娘在廊下说了会话。离得远听不清,只看见苏姑娘塞给他个小盒子,他揣进怀里就走了。”
“小盒子?” 赵灵月追问,“什么样子?”
“乌木的,上面好像刻着朵白梅。” 春桃回忆着,忽然打了个寒噤,“跟苏姑娘袖口绣的一样。”
赵灵月指尖在膝头轻轻敲击。白梅是苏柔的标识,乌木盒子装的多半不是善物。她想起原主记忆里,慕容轩书房的暗格里也藏着个相似的盒子,当时只当是定情信物,如今想来……
“你去把我梳妆台上的银剪拿来。” 她忽然道。
春桃虽疑惑,还是快步取来银剪。赵灵月接过,将剪尖浸入药碗,片刻后取出,银剪依旧光亮,没有发黑。她这才端起药碗,仰头饮尽,苦涩中带着麦冬的甘润,比昨日的药温和许多。
“公主您这是……” 春桃见她用银剪试毒,恍然大悟,眼眶顿时红了,“您早知道药有问题?”
“现在知道也不晚。” 赵灵月放下碗,将银剪递回去,“以后王太医的方子,你先抄一份给我看,煎药时盯着火,别让任何人靠近。” 她刻意放缓语速,观察着春桃的反应。
少女立刻挺首脊背,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奴婢记下了!以后煎药的砂锅,奴婢亲自守着,就是驸马爷来了也不让碰!”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对了,这是奴婢托人从宫外药房买的甘草,您说能解生物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