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的窗纸被风掀起一角,带着粮仓的霉味扑进室内。赵灵月将国库领粮记录摊在矮桌上,指尖划过泛黄纸页上 “月领米八十石” 的朱批,忽然按住春桃拨算盘的手。
“再算一遍。”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过纸上罗列的消耗项,侍卫营月耗三十石,偏殿用度十五石,杂役房十石,加起来不过五十五石。可领粮记录上,红朱砂笔写的 “八十石” 像道刺目的疤,烙在账册正中央。
春桃的指尖在算珠上顿了顿,重新拨动算盘。算珠碰撞的脆响混着窗外的风声,在寂静的偏殿里格外清晰。她报数的声音带着颤意:“公主,没错…… 每月领粮确实比实际消耗多二十五石。”
赵灵月俯身时,鬓边玉簪扫过账册,将 “八十石” 三个字压出浅浅的折痕。她抓起笔蘸了墨,在空白处写下 “月差额二十五石”,笔尖戳破纸页的瞬间,忽然想起粮仓里那些发霉的粮袋和私兵的箭镞。
“算全年的。” 她将笔递给春桃,指尖点在那行差额上,“一年十二个月,总共差多少。”
春桃的指尖抖得更厉害了,墨滴落在 “二十五石” 旁边,晕开个小小的黑点。算盘珠被拨得飞快,她报数时,声音里的恐惧几乎藏不住:“三、三百石…… 公主,一年竟差了三百石粮食。”
赵灵月望着那个数字,忽然想起系统空间里储存的精米和面粉。那些物资在光幕下泛着莹白的光,与账册上的差额形成诡异的呼应。她抓起账册翻到年初,指尖划过 “正月领粮八十石” 的记录,忽然停住,那页纸的边缘有淡淡的铁锈味,和西跨院私兵的刀鞘味道一模一样。
“这些粮食领回来,都进了粮仓?” 她问春桃,目光却没离开账册,那里的墨迹深浅不一,像是不同人填写的,“有没有可能…… 首接运去了别的地方?”
春桃的脸色白了白,想起前几日在粮仓发现的火药和箭镞:“领粮的马车都是柳管家安排的,每次都说先卸到粮仓,再分拨各处…… 可上个月我去查库,发现有三车粮食没登记就首接进了西跨院。”
“西跨院。” 赵灵月重复着这三个字,指尖在 “慕容轩私兵” 的名字上轻轻一点,系统面板突然在意识里亮起,【检测到关键线索:粮食差额与私兵驻地重叠】。她忽然抓起笔,在账册角落飞快写下几行字。
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里,春桃看见她写的是:“差额去向不明,疑与慕容轩私兵有关。每月多领之粮,或被用于豢养私兵、打造军械。”
写完,赵灵月将账册合上,厚度比刚才沉了些。她瞥了眼窗外,槐树影里闪过个黑影,是慕容轩派来监视的人。
“把这本账册藏好。” 她将账册塞进春桃袖中,指尖触到对方衣襟下的硬物,是那杆旧官秤的秤砣,“别让任何人看见,尤其是那些穿黑衣的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