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宏的目光在户部尚书颤抖的背影上停留片刻，忽然对身旁内侍道：“去取公主府的粮仓账册来。” 声音不大，却让太和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内侍领命匆匆离去，殿内只剩下檀香燃烧的轻响。

赵灵月垂着眼帘，能感觉到慕容轩投来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冰锥，恨不得在她身上戳出窟窿。她却像没察觉似的，指尖在袖中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等着好戏开场。

不多时，内侍捧着几本厚厚的账册回来，牛皮封面沾着些许谷糠，显然是刚从公主府取来的。

赵宏接过账册，随手翻开，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记录，指尖在 “五十石精米” 的字样上停住，那里的墨迹比别处深些，像是被人反复描摹过。

“这五十石精米，去向何处？” 他抬眼看向慕容轩，龙椅上的威压让驸马的膝盖微微发颤。

慕容轩刚要开口辩解，就被赵灵月抢了先：“父皇，这正是儿臣想说的。” 她往前半步，月白裙摆扫过金砖地面，停在御案旁，“您看这里，账册上记着入库五十石，可实际盘点只剩下三十石，这差额若不及时记下，时间久了谁还说得清？”

赵宏的目光顺着她的指尖看去，果然在账册边缘发现一行小字，写着 “实存三十石”，字迹娟秀，是春桃的手笔。他眉头微蹙，看向赵灵月：“你的意思是？”

“儿臣觉得，各粮仓该设‘粮情登记册’。” 赵灵月的声音清脆，带着几分笃定，“不管是入库、出库，还是损耗，哪怕是洒落在地的谷粒，都得一笔一笔记清楚，谁经手的，谁签字，这样一来，就算有差额，也能查到是谁的责任。”

这话带着末世仓储管理的影子，那时的每一粒粮食都关系到生存，登记制度比这严格百倍。

但她不能这么说，只是垂下眼帘，露出几分怯意：“这是儿臣在梦里听百姓说的，他们说村里的粮仓就是这么管的，从没出过差错。”

赵宏的手指在账册上轻轻敲击，若有所思。这个建议听起来简单，却戳中了粮仓管理的要害。他瞥向户部尚书，见对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这法子倒也可行。” 赵宏的声音缓和了些，“只是太过繁琐，怕是没人能坚持下来。”

“怎么会？” 赵灵月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星星，“只要养成习惯就好了。就像宫里的起居注，不也是每天都记吗？粮食比起居注还重要呢，民以食为天，不是吗？”

她巧妙地把粮仓登记和宫里的起居注类比，既抬高了粮食的地位，又让这个建议显得不那么突兀。赵宏被她说得笑了笑，龙椅上的威严散去不少：“你这丫头，病了一场，倒是懂得不少道理。”

赵灵月趁机抛出第二个建议：“儿臣还想起一事，关于那些发霉的米。” 她的声音放得柔和，像是在说家常，“其实只要保管得当，米是不容易发霉的。儿臣在乡下外婆家见过，他们存红薯的时候，都会在窖底铺层草木灰，既能防潮，又能驱虫。”

她刻意说得通俗，把末世学到的防潮知识包装成乡下见闻：“若是粮仓的粮囤底也铺层草木灰，再经常通风晾晒，想必就不会有那么多霉米了。” 她绝口不提系统空间的保鲜功能，那是她最大的秘密，不能有丝毫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