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激将试锋芒(1 / 2)

花厅里的茶香渐渐淡了,檐外的日头爬到了正顶,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像散落的碎银。

李婉儿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青瓷与檀木相碰的脆响里带着几分不甘,她捏着帕子掩住唇角,笑意却没达眼底:“妹妹这病生的,倒是沉稳了许多。”

帕子上绣着的并蒂莲被她攥得变了形,“换作从前,听闻驸马纳人,怕是早掀了桌子,连库房里的玉如意都要摔碎好几只。” 这话像根裹着棉絮的针,轻轻刺向赵灵月,谁都记得去年中秋,原主因慕容轩多看了舞姬一眼,当场砸了满桌的宴席。

赵灵月正用银簪挑去茶盏里的浮沫,闻言动作未停,簪头的寒梅在茶水上划过细痕:“姐姐说笑了,我哪有那么大的脾气。” 她抬眼时,目光落在李婉儿腕间的金镯上,那镯子在阳光下泛着俗艳的光,“再说,桌子掀多了,手会疼的。”

林若烟忽然晃了晃手腕,腕间的珠串甩得叮当作响,红玛瑙珠子撞在一起,像在数着旧账:“可不是嘛,去年清明在别院赏景,就因为婉儿妹妹多瞧了驸马一眼,灵月妹妹当即就把她推下水池。” 她刻意拖长了尾音,珠串的脆响跟着节奏起伏,“那池子的水冰得刺骨,害得婉儿妹妹染了风寒,躺了半个月才能下床呢。”

这话一出,吏部三小姐立刻附和:“我也记得这事,当时驸马气得脸都青了,说要去父皇面前告状呢。” 几位贵女的目光在赵灵月脸上打转,像在看一场即将开演的好戏,她们笃定,只要再添把火,这位长公主定会原形毕露。

春桃在廊下剥莲子,闻言手一抖,莲子滚落在地,像撒了把圆滚滚的泪。她偷瞄赵灵月,见自家公主正低头浅笑,银簪在鬓间轻轻晃动,晃得李婉儿的脸色由红转白。

“那时年幼不懂事。” 赵灵月忽然笑出声,声音清脆得像檐角的风铃,“总觉得驸马是个宝,谁碰一下都不行。” 她用帕子擦了擦唇角的茶渍,动作优雅得像在抚平账册上的褶皱,“病中躺了三个月,看着窗外的梧桐叶黄了又落,才想明白一个道理, 男人嘛,就像粮仓里的陈米,放久了总会生虫,与其费力气去驱虫,不如趁早换批新的。”

“噗”

太傅侄女刚喝进嘴的茶差点喷出来,帕子捂着嘴首咳嗽。李婉儿的金镯在案上磕出急促的响,显然被这话噎得不轻:“妹妹这话…… 未免太不知羞耻了!”

“羞耻?” 赵灵月挑眉,月白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凉风,“比起某些人,借了别人的云锦不还,还偷偷拆了做帕子,哪个更羞耻?” 她的目光像把精准的秤,恰好称出李婉儿瞬间僵硬的脖颈,“哦对了,那帕子上的缠枝莲,跟苏姑娘窗纱上的纹样,倒是很像呢。”

李婉儿猛地站起身,石榴红裙角扫过案边,带倒了装糙米饼的盘子,麦香混着碎渣撒了一地:“你胡说八道什么!”

就在这时,廊下突然传来 “哐当” 一声巨响,春桃失手打翻了食盒,青瓷碗碟碎了一地,几片锋利的瓷片溅到李婉儿裙边,在石榴红的罗缎上划出道白痕。

“你这贱婢!” 李婉儿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指着春桃就要发作,金镯的响声像要咬碎人的骨头,“连个食盒都端不稳,我看你是活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