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材库房的霉味混着当归的香气,在晨雾里漫开。
春桃踩着木梯清点上层货架时,腰间银簪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这是昨日公主亲手所赠,簪尾素银被体温焐得温热。她正伸手够最上层的黄芪,手腕忽然被轻轻托住,赵灵月的声音从梯下传来:“当心摔着,这木梯第三阶松了。”
春桃低头时,正撞见公主仰头望她的目光,鬓边碎发被晨雾打湿,像沾着层细雪。“谢公主。” 她慌忙下来,指尖还沾着黄芪的绒毛,那绒毛钻进指缝发痒。
赵灵月从袖中取出块帕子递过来:“药材绒毛沾在皮肤上会痒,你娘给你缝的那只蓝布帕子,前日见你洗破了边。” 这块素白帕子绣着半朵艾草,针脚歪歪扭扭。春桃捏着帕子的手微微发颤,帕角绣线磨出了细毛。
“咚” 的一声闷响,秋荷将账册摔在台案上,蔻丹染红的指甲划过 “防风草” 那页:“公主真是糊涂了,竟让个洒扫丫头碰军械库的药材账。” 她斜睨着春桃,鬓边珠花随着嗤笑颤动,“去年你把黄连当黄芩抓,害得三皇子喝了整月苦药,忘了?”
春桃攥着账本的手指收紧,帕子被捏出褶皱。去年那事原是秋荷故意错标药罐,却推到她头上。
可此刻不同,赵灵月将帕子从她掌心抽出,叠成整齐的方块:“春桃分药材比账房准,她认得‘军用’与‘民用’的记号。”
系统【人物忠诚度:春桃(25%)→疑惑值 40%】的提示在赵灵月眼前闪了闪。她拉过春桃的手按在炭笔上,两人的指尖同时落在宣纸上:“来,画三个格子。” 台案上早己用朱砂描好轮廓,赵灵月的指腹沿着 “军备用” 的红线滑动,“这里要画得深些,火硝账错不得。”
春桃的手被公主握着,笔尖在纸上划出的线条虽仍歪斜,却比昨日整齐了些。赵灵月忽然松开手,指着她画的螺旋符号笑:“比我第一回画的强,当年在药铺学记账,把‘硝’字写成‘消’,被掌柜罚抄了三十遍。”
春桃的脸腾地红了。她从未想过金枝玉叶的公主会说这些家常。
秋荷在旁冷笑:“画得跟蜈蚣爬似的,也值得夸?” 她从货架取下包防风草,纸包裂开的瞬间,露出里面混着的枯草,草叶上还沾着泥点。“这些平民区用的破烂,哪用得着这么精细?” 秋荷扬手就要扔进废料筐,手腕却被赵灵月轻轻扣住。公主转头看向春桃时,眼里带着分明的鼓励:“你说说,军用药材掺枯草,该记在哪栏?”
春桃深吸一口气:“回公主,该记在‘私用’栏,按军用药价十倍赔。” 她瞥见公主悄悄朝她竖了竖大拇指。
秋荷的脸唰地白了。她抢过纸包就要撕,却被赵灵月按住手腕,指腹在火漆印上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这是萧将军亲批的监运章,秋荷姐姐说,该送到哪个衙门查验?” 系统【火漆比对:与萧策令牌印记吻合度 91%】的提示弹出时,秋荷鬓边的珠花 “啪嗒” 掉在地上。
春桃蹲身去捡珠花时,瞥见秋荷靴底沾着的黄土。昨夜她按公主吩咐藏空药箱时,箱底桑皮纸上的泥印也是这般,此刻秋荷靴底正卡着半根相同的狗尾草茎。
起身时,赵灵月忽然踢过来块小石子,正好落在她脚边,与药箱旁发现的碎块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