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块浸了墨的棉布，正慢慢罩住京城的飞檐。赵灵月站在公主府最高的角楼里，指尖划过冰凉的栏杆，铜兽纹扶手被夕阳烤得发烫，烫得她想起系统面板上那行刺目的预警。

【气候灾难预警：三年后将爆发特大旱灾，持续周期预估 48 个月】

楼下的朱雀大街正渐渐安静，唯有街尾那片阴影里还攒动着人影。三个裹着破麻袋的流民正蜷缩在酒肆后巷，其中老妇怀里的孩童瘦得只剩皮包骨，枯黄的头发粘在头皮上，像极了图谱里描述的 “旱灾晚期症状”。

赵灵月的指甲掐进掌心，栏杆上的铜锈染绿了指尖。她忽然想起昨日春桃带回的消息，通州粮铺的陈米价格涨了三成，而慕容轩调走的军粮，足够养活这些流民半年。

角楼的风卷着远处的哭喊声传来，老妇正跪在地上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的闷响，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这世道……” 身后传来春桃的声音，她捧着件夹袄站在楼梯口，粗布上的艾草补丁在暮色里发灰，“今早去平民区，看见好几个像这样的，说是从涿州逃荒来的，那边己经三个月没下雨了。”

赵灵月回头时，正撞见春桃眼底的红丝。这姑娘今早去修农具，袖口还沾着机油，此刻却小心翼翼地把夹袄叠好：“俺娘说，灾年里最先死的都是孩子，连口米汤都喝不上。” 她忽然从袖中掏出个纸包，里面是半块粟米饼，“刚才路过巷口，想给那孩子，被老妇推开了，说‘贵人的东西不能要’。”

纸包上还留着春桃的体温，赵灵月捏着饼子的边缘，粗糙的麸皮硌着指尖。这正是用昨日收来的老粟米做的，此刻却比任何金银都沉重。

【系统提示：检测到旱灾前兆，粗粮种子收集任务紧急度提升 20%】

“去备车。” 赵灵月转身往楼下走，裙摆扫过楼梯的尘土，“以‘平民区赈灾’的名义，去各家粮铺看看，重点问粗粮种子的来路。” 她顿了顿，补充道，“尤其留意从通州、涿州来的商贩，记着他们的车辙印 ，装种子的车，轮子会比装粮食的深三分。”

春桃的眼睛亮了亮，机油在袖口蹭出个黑印：“俺懂了！就像俺们村拉种子的牛车，总比拉收成的陷得深。” 她抱着夹袄往外跑时，听见公主在身后吩咐侍卫，“把库房里的陈米搬二十袋，跟着去平民区，说是…… 试种前的救济。”

朱雀大街的灯笼次第亮起时，赵灵月的马车停在了流民聚集的巷口。

老妇正用破碗给孩子喂泥水，看见穿官服的侍卫，慌忙把孩子往怀里藏。春桃提着袋粟米走过去，艾草补丁在灯笼下晃出浅影：“大娘，这是新磨的粟米，能煮粥。”

孩子的眼睛忽然亮了，像两颗蒙尘的星子。老妇却扑通跪在地上，额头沾着的泥灰蹭在春桃裤脚：“贵人是要放粮吗？涿州那边…… 己经饿死好多人了，粮铺的种子都被官老爷收走了，说是要‘统一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