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却从随身的锦盒里取出个青瓷罐,罐身描着缠枝莲,正是秦老太太最爱的样式。“这是你外祖母亲手炒的碧螺春,” 他掀开罐盖,茶香混着股淡淡的药味漫出来,“她说你小时候总偷喝她的茶,还得就着桂花糕才肯咽。”
赵灵月捏起茶罐底的红签,上面 “秦” 字的起笔带着个极小的弯钩,与淑妃用胭脂记录的李德全行踪笔迹如出一辙。系统光屏弹出【笔迹相似度 85%,红签颜料含北境朱砂成分】。
“多谢外祖母记挂。” 她取过茶匙舀茶,动作从容得像在太医院配药,“只是近年在研究药膳,寻常茶叶倒喝得少了。” 她故意提起药膳,眼角的余光瞥见秦朗的手指在茶盏沿顿了下。
果然,秦朗顺着话头问:“听闻公主近来在宫中推行新粮药膳?连太医院都要请教你的方子?” 他从袖中取出张纸,上面抄着 “麦仁安神粥” 的做法,字迹是市井常见的坊市体,却在 “通风储粮” 西字旁用朱笔描了圈, 那朱砂的色泽,与红签上的如出一辙。
“不过是些粗浅法子。” 赵灵月将新粮样本推到他面前,麦粒<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得像玉珠,“舅舅请看,这是改良的新麦种,防潮性极好,用它煮粥,比陈粮更养人。”
秦朗的指尖刚碰到麦粒就猛地缩回,像是被烫到。系统光屏捕捉到他袖口露出的账本一角,上面 “三皇子府” 西个字被茶水洇得模糊,却足够辨认。“这麦子……” 他喉结滚动着,“看着倒像北境的品种,只是颗粒更匀净些。”
“舅舅对北境粮种也有研究?” 赵灵月端起茶盏,水汽模糊了她的眉眼,“说来也巧,前几日查军粮案,发现北境有些粮种,看着是新粮,实则掺了吸潮的药材,专用来害人。”
秦朗的茶盏 “咔” 地磕在桌沿,溅出的茶水在账本一角晕开。
他突然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正厅里有些发飘:“公主年纪轻轻,倒比朝中老臣看得透彻。” 他放下茶盏,起身时袍角扫过秦老太太的碧螺春罐,“秦家在江南有些商铺,若公主有难处,只管开口, 毕竟,你是秦家唯一的外孙女。”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晨雾,激起圈看不见的涟漪。
赵灵月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系统光屏突然亮起新提示:【检测到秦朗与李德全于三日前酉时在西市当铺门口相遇,两人交换了个锦袋,时长约一炷香】。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窗棂照在新粮样本上,麦芒的月牙标记在光线下清晰可见。
赵灵月拿起那罐碧螺春,系统正在分析茶叶成分:【含微量安神草药,与终南山云雾茶混合炮制,配方与淑妃安胎药辅材一致】。
她突然明白,这场迟到十年的探望,从来不是叙旧。秦朗的碧螺春、袖中的账本、西市的偶遇,都在诉说同一个信号 , 秦家想借她的手,报十年前的旧怨;而她,也需要这棵突然出现的母族大树,来支撑即将到来的风暴。
老王头进来收拾茶盏时,发现公主正对着那枚鎏金腰牌出神,牌上的 “镇国公府” 西个字,被指尖<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得发亮。
苗圃里的新麦幼苗在风中轻轻摇晃,像在为这场隐秘的联盟,摇起无声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