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过后的京城,寒风里却裹着股不一样的暖意。
御史李大人的马车刚停在青州老家的村口,就看见一群人围着农学堂的试验田,人群里的笑声顺着风飘过来,比冬日的暖阳还让人舒心。
他撩开车帘,远远看见个熟悉的身影 , 正是农学堂的学员狗剩,正蹲在田埂上,手把手教老乡们 “麦豆套种” 的法子,手里的木尺量着麦垄间距,嘴里还念着苏文编的口诀:“麦垄宽,豆苗壮,套种能收双份粮。”
李大人轻咳一声,刚要上前,就被旁边的医学堂吸引了注意力。
春杏正坐在临时诊棚里,给一位老妇人号脉,桌上摆着的《北境诊疗手册》翻开在 “风寒防治” 那页。“您这是受了凉,” 她的声音温和,“按这方子抓药,再用生姜煮水泡脚,三天就能好。” 老妇人接过药方,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姑娘,这是俺攒的鸡蛋,你可一定要收下!” 春杏笑着推辞:“学堂教俺们看病,不是为了要东西,您身子好就行。”
这一幕,让李大人的心头猛地一震。
他想起半年前在朝堂上,自己曾拿着《大胤律》弹劾赵灵月 “后宫干政”,说学堂 “耗费钱财、难成大器”;想起自己私下里,还嘲笑过 “教泥腿子识字是白费力气”。
可如今亲眼所见,医学堂的学员在为百姓免费看病,农学堂的学员在帮老乡增产,那些曾经被他轻视的 “小事”,却实实在在地解决了百姓的难处。
当天晚上,李大人住在了村里的学堂。
夜深人静时,他翻看着农学堂的粮产记录,上面 “青州改良麦亩产三石八斗” 的字样,比他去年回京时,老家上报的粮产多了整整一石。
他又走到医学堂的药房,竹架上的药材分类整齐,标签上的字迹工整,墙角堆着的百姓送来的锦旗,“妙手回春”“为民解忧” 的字样,在油灯下泛着暖光。
“大人,您还没睡?” 狗剩正好起夜,看见他站在药房前,便走上前说,“俺们公主常说,办学堂不是为了名声,是为了让百姓有饭吃、有医看。您看,今年俺们村的粮够吃了,生病也不用硬扛了,这都是学堂的功劳啊!”
李大人沉默着点头,心里的愧疚像潮水般涌来。
早朝那天,李大人穿着整齐的朝服,第一个出列。
“陛下,臣有过!” 他的声音在紫宸殿里回荡,满朝文武都愣住了。“此前臣弹劾公主办学堂,是臣目光短浅,未能看到学堂的益处。” 他将自己在青州的所见所闻一一禀报,从 “麦豆套种” 的增产,到医学堂的义诊,说得情真意切,“如今青州百姓因学堂受益,粮多了、病少了,这都是公主的远见,是臣之前有眼不识泰山,请陛下责罚!”
皇帝看着他,又看向站在殿中的赵灵月,嘴角露出笑意:“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李爱卿能实地考察,看清学堂的好处,这才是为臣之道。”
赵灵月也上前一步,轻声道:“李大人能理解学堂的初衷,便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何谈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