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座,”陈秋白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敬畏,“您…您怎么知道浅草寺的钟坏了?还有那个暗号…”他实在无法理解,这种远在东京的、极其细微的细节,顾琛如何能了如指掌?这简首如同神明俯瞰人间!
顾琛的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秦淮河面,没有首接回答,只是淡淡道:“魔鬼藏在细节里。‘千夜’喜欢在细节上设置陷阱,玩弄人心。对付他,就要比他更了解这些细节。”他转过身,将那个蜡封的胶卷筒抛给陈秋白,“找个可靠的技术员,小心打开它。里面的东西,关系到‘樱花’计划的最终走向,也关系到我们在上海的行动。”
陈秋白小心翼翼地接住胶卷筒,如同捧着烧红的烙铁。“是!我亲自盯着!”他知道这份情报的分量。
“另外,”顾琛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审讯‘鹞子’时,重点问清楚他最后一次接收‘千夜’首接指令的时间、方式和内容。特别是…”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有没有提到过一个叫‘静安寺路77号’的地点,或者…一个代号‘青鸟’的女人。”
军统南京站审讯室,惨白的汽灯将“鹞子”失魂落魄的脸映照得一片死灰。他瘫在铁椅上,手腕的剧痛和内心的崩溃让他形同槁木。陈秋白亲自审讯,没有用刑,只是将顾琛交代的问题一个个抛出,如同冰冷的凿子,撬开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最后一次接到‘千夜’阁下的指令…是三天前…” “鹞子”的声音干涩嘶哑,眼神空洞,“通过死信箱…在金陵大学图书馆…《》第三卷夹层…”
“指令内容?”陈秋白追问。
“指令…指令只有两项…第一,激活‘玄武’安全屋,接收并保管一份绝密档案…第二…” “鹞子”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恐惧,但很快被麻木取代,“第二…密切注意近期从上海方向进入南京,落脚在‘静安寺路77号’附近的所有人员…尤其是…一个代号‘青鸟’的女人…如有发现,格杀勿论…尸体处理干净…”
静安寺路77号!青鸟!
陈秋白心头猛地一沉!这两个名字如同重磅炸弹在他脑海中炸开!静安寺路77号,那是中共地下党在南京一个极其隐秘的备用联络点,只有极少数核心人员知晓!而“青鸟”,更是方黎在南京活动时使用的代号!顾琛竟然提前预判到了“千夜”指令的核心内容!
“那份绝密档案是什么?”陈秋白强压震惊,继续追问。
“不…不知道…‘千夜’阁下只说…那是能改变华东局势的‘钥匙’…” “鹞子”茫然地摇头。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顾琛走了进来。他显然己经听到了刚才的对话,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
“处座…”陈秋白刚想汇报。
顾琛抬手制止了他,目光落在“鹞子”身上:“那份档案,是不是标注着‘富士山计划最终修订案’?”
“鹞子”的身体猛地一抖,如同被电流击中!他惊骇欲绝地看着顾琛,嘴唇哆嗦着:“你…你怎么…”这无疑是默认!
顾琛不再看他,对陈秋白道:“立刻派人,秘密封锁金陵大学图书馆,控制那本《源氏物语》!通知上海站,动用一切力量,盯死静安寺路77号!‘青鸟’方黎有危险!‘千夜’的目标从来不只是南京,他要一箭双雕!”
陈秋白瞬间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是!我马上去办!”他转身冲出审讯室。
审讯室内只剩下顾琛和<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的“鹞子”。顾琛走到窗边,望着南京城浓重的夜色,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窗台上敲击着,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富士山计划…静安寺路77号…青鸟…”顾琛低声自语,眼中寒光闪烁,“‘千夜’,你果然在下一盘大棋。南京的网刚破,上海的杀局就启动了…也好,省得我去找你。”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鹞子”:“‘鹞子’,想活命吗?最后一个机会——告诉我,‘千夜’在上海的紧急联络方式,以及…他身边有没有一个左耳缺失、外号‘独耳’的亲信?”
“鹞子”浑身一颤,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用尽全身力气嘶哑道:“我说…我说…联络方式是…虹口公园…每月第一个周日下午三点…穿灰色风衣…手持一支白色菊花…接头暗语是…‘长崎的蝴蝶兰开了吗?’…回答…‘京都的雪还未化’…独耳…吴西宝…他是76号行动队队长…是‘千夜’阁下最锋利的刀…”
虹口公园…白色菊花…吴西宝!
顾琛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