闸北废弃纺织厂的汽油灯还在铁架上摇晃,满地弹壳折射着冷光。
顾琛踢开脚边76号特务的尸体,硝烟混着血腥味首冲鼻腔。赵志鸿站长擦着额头的汗,苦笑指向墙角空荡荡的弹药箱:“弟兄们的枪是喂饱了,可站里连明天的米钱都……”话音未落,顾琛忽将染血的匕首“铛”一声钉进木箱,刀柄震颤不休:“钱?黄浦江里淌的都是金子!”他抓起椅背上那件银灰色西装,霓虹光影从破窗漏进来,在他眼底炸开一片血色赌局——百乐门的鎏金招牌,正在夜色中无声咆哮。
百乐门赌场,夜九时。
水晶吊灯砸下浮华碎影,爵士乐裹挟着雪茄烟雾在穹顶翻滚。顾琛的皮鞋碾过猩红地毯,像踏进一张淌血的兽口。骰盅摇晃的咔嗒声、轮盘转动的嗡鸣、赌徒们输光最后一枚银元时的嘶吼,在高温空气里发酵成黏稠的欲望。陈秋白压了压礼帽,喉结滚动:“处座,巡捕房的暗哨比赌客还多……”
“左前方第三根罗马柱后是青帮的人,二楼回廊戴金表的是法租界督察的情妇。”顾琛弹开打火机,火苗倏忽照亮他唇角的冷弧,“至于钱——”他目光刺向赌场深处鎏金门扉,“都在杜老板的私人厅里。”
话音未落,一个穿黑缎马褂的壮汉横插过来,胸毛从敞开的衣襟里蔓出青黑龙尾。“生面孔啊?”他咧嘴露出金牙,烟臭喷在顾琛领口,“杜老板的场子,先交五十块买路钱!”西周瞬间安静,打手们从牌桌后站起身,指节捏得咔吧作响。
陈秋白摸向腰间,却见顾琛慢条斯理掏出一枚铜板。“叮”一声脆响,硬币旋转着飞向半空,又在众人紧盯中落回掌心。“买路钱没有。”顾琛摊开手掌,硬币背面刀刻的菊花纹在灯下泛着冷光,“但赌命的本金,倒是带足了。”
金牙壮汉瞳孔骤缩——那是日本海军特务部的密押符!
贵宾厅,生死赌桌。
象牙骰盅被涂着丹蔻的手推到顾琛面前。“三局定生死。”荷官旗袍高开衩处露出大腿枪套,“杜老板的规矩,输家留只手再走。”鎏金门轰然关闭,二十余名枪手封死出口。赌桌对面,杜月笙的心腹“断指阿七”<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左手铁钩,狞笑翻开底牌:黑桃A!
围观的青帮元老哄笑起来。陈秋白后背渗出冷汗——顾琛的明牌只是方片3!
“第一局,梭哈。”顾琛却将整箱美金推上赌桌。百元美钞瀑布般倾泻,淹没了阿七的黑桃A。满场死寂中,他指尖轻叩桌沿:“再加注。”一个牛皮纸袋甩在桌面,照片滑出半截——竟是阿七与日本商社经理密谈的偷拍照!
阿七脸色煞白,铁钩咔地刮碎桌沿。
死亡回档的底牌。
骰盅揭开的前一秒,顾琛闭上眼。
——第一次轮回:他押中豹子,却被阿七污蔑出千。子弹射穿他膝盖时,他看见荷官袖口滑落的灌铅骰子。
——第二次轮回:他揭穿荷官作弊,杜月笙亲自坐庄。最后一局轮盘赌,钢珠诡异地跳过他的押注区,枪手在他冲出赌场时打爆了他的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