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顾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证据就在徐副局长您自己的地盘上！法租界巡捕房政治处的李德昌探长，他的小情妇苏小婉，有个弟弟叫苏阿炳，在76号警卫总队行动二队当差。而行动二队的副队长马三炮，正是苏阿炳的姐夫！这条线，看似只是李德昌的私德不检，但您不觉得，这巧合得…像一条完美的走私掩护链吗？巡捕房的探长提供掩护和通行便利，76号的人负责押运和武力保障…至于货物来源和最终去向…”顾琛意味深长地停顿，目光扫过徐恩曾惨白的脸，“恐怕就与‘千夜’和那条‘北风快车’脱不了干系了！徐副局长，您觉得，如果我把这条线，连同李德昌和您‘特殊’关系的猜测捅给戴老板或者…苏联人，会怎么样？”

诛心！赤裸裸的威胁！顾琛将徐恩曾可能利用李德昌这条线进行走私或情报交易的猜测，首接扣在了他头上！徐恩曾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来，眼中爆发出惊骇欲绝和暴怒交织的光芒！

“顾琛！你血口喷人！”他指着顾琛，手指因愤怒而剧烈颤抖，“你这是诬陷！是离间！”

“是不是诬陷，徐副局长心里最清楚。”顾琛稳坐如山，声音平静却带着万钧之力，“不过，我顾某人行事，向来只求目的，不问手段。这份‘北风快车’的情报，我可以烂在肚子里，甚至…可以帮您抹掉李德昌这条线上的所有痕迹，让他彻底闭嘴。”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那个黑色公文包上，“作为交换，除了这个密电本，我还要中统与‘千夜’或者特高课方面，所有己知的、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接触记录！任何蛛丝马迹！徐副局长，用一些您可能己经废弃或不敢用的‘垃圾’情报，换您在上海乃至南京的安稳，换您和苏联人之间那点‘小秘密’不被捅破，这笔买卖，您不亏！”

徐恩曾死死地盯着顾琛，胸膛剧烈起伏，脸色由煞白转为铁青，再由铁青涨成猪肝色。他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扔在砧板上的鱼，所有的底牌和软肋都被顾琛看得一清二楚！他引以为傲的权谋和狠辣，在这个年轻人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拒绝？顾琛立刻就能让他人头落地！答应？等于将自己的命脉交出去一部分！

“好…好一个顾琛！”徐恩曾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如同破锣，“你够狠！”他猛地抓起那个黑色公文包，粗暴地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更小的、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笔记本，狠狠地摔在茶几上！同时，又从内袋掏出一张折叠的纸片，拍在旁边。

“密电本！还有…这是去年年底，一个自称‘影武者’的神秘人，通过死信箱传递给上海站站长的警告信！内容是关于军统内部清洗行动可能波及中统的提醒！笔迹和用词习惯分析，与特高课高层手法有七分相似！我们怀疑…可能就是‘千夜’的手笔！拿去！”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和怨毒，“记住你的承诺！李德昌那条线，给我处理干净！‘北风快车’的事，给我烂在肚子里！否则…”他眼中凶光毕露。

“徐副局长放心，”顾琛从容地拿起油布包裹的密电本和那张珍贵的纸片，看都没看就塞进军装内袋，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我顾琛，向来言出必践。李探长很快就会因为‘突发恶疾’告老还乡。至于您…好自为之。上海滩风大，小心着凉。”他不再看徐恩曾那扭曲的脸，转身大步离开包厢。

安全屋内，灯光昏暗。

顾琛仔细检视着战利品。油布包裹的密电本厚重而冰冷，翻开后是密密麻麻的代号、频率、呼号和加密规则。而那张折叠的纸片，展开后是几行用特殊化学药水书写的日文，在台灯下显影：

【“银狐”暴露，清扫将至。断尾求生，蛰伏待机。影武者】

笔迹瘦硬凌厉，透着一股冰冷的杀伐之气！这风格，与顾琛记忆中“千夜”遥控布局的手法如出一辙！这是“千夜”向中统示警的铁证！价值无可估量！

“老板，刚截获的密电！”陈秋白推门而入，脸色凝重，递过一张译电稿，“日本海军第三舰队旗舰‘出云号’，将于三日后秘密停靠吴淞口海军码头，进行为期两天的维护补给！绝密！”

“出云号？”顾琛眼神猛地一凝！这艘侵华日军的象征，防护严密，停靠情报向来是特高课最高机密！“消息来源？”

“我们策反的那个76号内线，‘钉子’冒死传出的！他偷听到特高课经济课长与原千夜副官的通话片段，提到了‘出云’和‘吴淞口’！但具体停泊位置和时间细节不详！”

机会！一个天大的机会！打击“出云号”，其政治和象征意义远超军事价值！但同样，这也是“千夜”和特高课布下的致命陷阱？内线“钉子”的身份是否暴露？这情报是真是假？

顾琛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影武者”的警告信上，又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宿敌“千夜”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蜘蛛，正耐心地编织着新的死亡之网。而这一次，诱饵是“出云号”！

他拿起桌上的怀表，啪嗒一声打开表盖。时针，指向午夜十二点。新的一天开始了。

顾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决绝的弧度。他拿起笔，在铺开的白纸上重重写下几个字：

【行动代号：屠龙！目标：“出云”！】

无论真假，无论多险，“出云号”必须沉没！而这场屠龙之战，将是献给“千夜”的最强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