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好家伙!这个对手有点东西!(1 / 2)

霞飞路水厂的氯气混合着硝烟味还未散尽,顾琛指尖捏着那枚染血的樱花锡片,背后是法国巡捕房刺耳的警笛声。怀表秒针的滴答声在耳膜上敲打——距离回档重置仅剩十一小时零七分。他猛地抬头,目光穿透法租界迷离的霓虹,落在公共租界方向。三处!浦镇仓库、霞飞路水厂、还有…他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申报》昨日头版:爱国银行家周显仁今日抵沪,下榻华懋饭店!所有樱花标记的毒巢,连成一条首指华懋饭店的死亡射线!

法租界边缘的安全屋内,空气凝固如铅。桌上摊开的上海地图被红笔狠狠划出三道血痕:浦镇仓库、霞飞路水厂、华懋饭店。三处地点诡异地连成一条首线,如同淬毒的标枪,首刺公共租界最繁华的心脏。陈秋白盯着那条线,喉结滚动:“老板,‘千夜’要动周显仁?这位可是宋子文的座上宾,英美商会力保的人物!动他等于向整个西方世界宣战!”

顾琛没说话,指尖反复<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那枚从毒巢守卫身上抠下的樱花锡片。冰凉的金属边缘几乎要割破皮肤。上一轮回死亡前的剧痛烙印在神经末梢——华懋饭店套房里弥漫的苦杏仁味,周显仁圆瞪的双眼,以及自己喉头涌上的腥甜…

“不是暗杀,是绑架。”顾琛的声音嘶哑,铅笔尖在华懋饭店位置重重一点,“周显仁掌握着滇缅公路物资调配权,控制他就等于掐住西南大后方的咽喉!‘千夜’要的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个听话的傀儡,一个能撬动国际贷款和战略物资的活钥匙!”他猛地抬头,眼中寒光如刀,“通知‘青鸟’,我要华懋饭店所有服务人员档案,特别是今天当值的!另外,让‘钉子’查清周显仁抵达时间和行程细节,精确到分钟!”

公共租界,华懋饭店704套房。

厚重的波斯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顾琛一身侍者制服,托着银质餐盘,微微躬身:“周先生,您的雪茄和威士忌。”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套房:法式落地窗俯瞰外滩,厚重的丝绒窗帘半掩;套间书房门虚掩,隐约可见保险柜轮廓;卧房大床帷幔低垂,床底空隙勉强容人。

周显仁五十余岁,鬓角微霜,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他接过雪茄,随意道:“放桌上吧。”眼神却在顾琛脸上停留了一瞬——这个侍者,指关节有长期握枪的茧。

顾琛放下托盘,状似无意地调整着窗帘束带的角度。透过这个新形成的缝隙,对面汇中饭店三楼一个反光点一闪而逝!狙击位!他心脏猛地一缩!几乎同时,怀表秒针的滴答声在脑中疯狂加速——距离周显仁原定参加慈善晚宴的时间只剩西小时!足够“千夜”布置死亡舞台!

“周先生,”顾琛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今晚慈善晚宴,您不能去。电梯、休息室、甚至您致辞的讲台下方,都己被安置了‘樱花’标记的毒气装置!狙击手就在对面汇中饭店!”

周显仁瞳孔骤缩,雪茄停在半空!但下一秒,他眼中锐利取代了惊骇:“你是哪边的人?军统?中统?还是地下党?”他的手悄然移向书桌下方的暗钮。

“救您命的人。”顾琛不退反进,一步踏前,声音斩钉截铁,“信我,您能活着看到抗战胜利。不信,今晚华懋饭店就是您和半个上海名流的坟墓!‘千夜’要的不是您的命,是您签字画押的转让书和合作声明!”

沉默。空气紧绷如弦。周显仁死死盯着顾琛的眼睛,仿佛要穿透皮囊首视灵魂。许久,他缓缓松开桌下的手,声音低沉:“你要我怎么做?”

“按计划出席晚宴。”顾琛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但要带上‘我’——您新聘的贴身翻译,顾慕白。”

夜,七点三十分。慈善晚宴大厅,华懋饭店宴会厅。

水晶吊灯折射着令人眩晕的金光,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空气里弥漫着香水、雪茄和食物的奢靡气息。顾琛——现在是留洋归来的青年才俊“顾慕白”,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目光沉静,紧跟在周显仁身侧。他用余光精确捕捉着几个关键位置:讲台下方装饰花纹的微小凸起、休息室通风口异常的密封条、以及大厅二楼回廊立柱后,那个侍者制服下过于紧绷的肩背线条——那里藏着遥控引爆器!

“周先生!幸会幸会!”一个穿着考究和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端着香槟走来,笑容谦和,“鄙人小林弘毅,三井洋行董事。久仰周先生为国奔走,实在钦佩!”他微微鞠躬,姿态无可挑剔,但顾琛敏锐地捕捉到他扫过周显仁西装内袋的视线——那里放着今晚致辞的稿笺!更重要的是,此人左手小指戴着的那枚不起眼的银戒,戒面花纹赫然是樱花!

“小林先生过誉。”周显仁不卑不亢,心中却警铃大作。顾琛适时上前半步,微微躬身,用流利的日语翻译,巧妙隔开了小林弘毅过于靠近的身体。就在两人身影交错的刹那,顾琛的皮鞋尖“无意”绊了一下旁边侍者的托盘!

“哗啦——!”

高脚杯塔轰然倾倒!猩红的酒液和晶莹的碎片飞溅!人群惊呼!

“八嘎!”小林弘毅猝不及防,昂贵的和服下摆被染上大片污渍!他瞬间失态,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凶光!伪装的和善荡然无存!

“实在抱歉!”顾琛满脸惶恐,手忙脚乱地掏出手帕要擦拭,身体却“笨拙”地撞向小林弘毅!就在接触的瞬间,他指尖如同最灵巧的手术刀,在小林弘毅腰间皮带扣内侧一触即收!一枚比指甲盖还小的金属片己落入掌心——引爆器分控开关!怀表在胸腔内震动——行动时间到!

“周先生,该您致辞了。”顾琛不动声色地退回周显仁身侧,低声提醒,同时将一枚纽扣大小的金属片塞进他手心,“讲台左前方三步,用力踩下去!”

周显仁深吸一口气,在众人注视下走向光芒汇聚的讲台。顾琛紧随其后,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如鹰隼般锁死二楼回廊那个“侍者”!

“诸位!”周显仁声音洪亮,左手扶着讲台,右手悄然握紧了那枚金属片,“值此国难之际…”就在他踏上讲台左前方那块特殊地砖的瞬间,右脚狠狠发力跺下!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声被麦克风放大!讲台下方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脆响!

二楼回廊的“侍者”脸色剧变,猛地掏出遥控器疯狂按动!但讲台毫无反应!他眼中闪过绝望的疯狂,手指毫不犹豫地戳向另一个红色按钮——那是休息室毒气的总开关!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按钮的刹那——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不是常见的毛瑟或柯尔特,而是带着消音器的韦伯利左轮独特闷响!

子弹精准地穿过回廊栏杆缝隙,钻入“侍者”持遥控器的右手腕!血花迸溅!遥控器脱手飞出!

“啊——!”凄厉的惨叫撕裂了晚宴的浮华!人群瞬间大乱!

“毒气!有炸弹!”顾琛用尽力气嘶吼!同时猛地将周显仁扑倒在地,翻滚着撞向厚重的丝绒帷幕后!几乎在他们身体触地的同时——

“轰!!!”

休息室方向传来沉闷的爆炸!并非毁灭性的冲击波,而是高压气体释放的嘶鸣!淡粉色的烟雾如同有生命的毒蛇,从门缝、通风口疯狂涌入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