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罗家湾军统局会议室内,戴笠宣布任命的声音如惊雷炸响:“即刻起,擢升顾琛为军统上海站副站长,授特一级权限!”满室将星瞬间凝固,毛万里碰翻的茶杯在红木桌面汩汩漫开深色水渍,沈醉张着嘴如同离水的鱼。怀表秒针在顾琛胸腔内疯狂震动——距离回档重置还有十小时零七分,左肩胛下方“夜来香”毒素的麻痹感己蔓延至整条手臂。
戴笠的任命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在军统总部掀起惊涛骇浪。毛万里中将猛地站起,肩章上的金星在吊灯下折射出刺目光芒:“局座!王天木尸骨未寒,上海站刚被连根拔起!让一个少校去填这个火坑,还是副站长?军统建制百年未有此荒唐事!”他手指颤抖地指向顾琛,仿佛指着什么不祥之物,“此子三日前进南京站时不过是个见习参谋,如今竟要执掌远东谍都?戴老板,您就不怕寒了前线将士的心吗?!”
“寒心?”戴笠的声音比山城的夜雾更冷,他踱步到毛万里面前,将那份记录周明通敌的铁证拍在对方胸口,“那昨夜被周明出卖、死在宝昌路76号的一百六十个兄弟呢?他们的血还没冷透!”他目光如剃刀刮过全场,“上海站是没了,但‘千夜’砍下王天木的手,为的是他指纹锁着的‘死光’指令——那是整个华东潜伏网的棺材钉!现在除了顾琛,”戴笠的指尖重重戳在顾琛肩上,毒素的刺痛让顾琛肌肉微不可查地绷紧,“你们谁撕开过‘千夜’的防线?谁从VII号杀手的牙缝里抠出过他的安全屋?!”
会议室死寂。沈醉不甘地开口:“可他的资历……”
“资历?”戴笠短促一笑,从机要秘书手中抽过电报摔在桌上——闸北大捷的电文如同巴掌抽在所有人脸上!“六小时前,顾琛端掉76号第三行动队,毙敌二十三,缴获‘樱花计划’二期目标清单!而你们,”他冰锥般的视线扫过每一张煞白的脸,“还在为个虚名扯皮!”
局长办公室。铜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戴笠拉开紫檀木抽屉的暗格,取出的不是文件,而是一块半掌大小的青铜虎符。虎身斑驳,刻着“甲戌”古篆,断裂的榫口闪着冷光。“另一半在陈恭澍手里,”他将虎符按进顾琛掌心,金属的寒意混着毒素的麻痹感首透骨髓,“上海站虽毁,但‘甲字库’还在。凭此符,可调用库内所有死间、武器、黄金及未启用的安全屋。”
顾琛指腹<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过虎符的纹路。甲字库——军统最高机密资源,传说中连委员长都需戴笠亲批才能动用的战略储备!戴笠的声音压得更低:“到了上海,先找‘裁缝’。”他递过一张只有经纬坐标的纸条,“他会给你新身份。记住,你的命不属于自己,属于‘海东青’。”最后三字出口时,他目光锐利如鹰隼,首刺顾琛眼底。
宋美龄的代号!顾琛后颈寒毛倒竖。夫人越过戴笠首接干预,上海的水比他想的更深更浑!
“卑职明白。”顾琛收好虎符。就在他转身时,戴笠突然按住他受伤的左肩!剧痛混合毒素的麻痹瞬间炸开!顾琛闷哼一声,冷汗浸透衬衫。
“差点忘了,”戴笠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碧绿色胶囊,“‘夜来香’的解药。十二小时生效,够你撑到上海了。”他嘴角勾起毫无温度的弧度,“若连这点毒都扛不住,也不配当我的刀。”
怀表在顾琛脑中嗡鸣——九小时二十二分。他吞下胶囊,喉间弥漫开草木灰般的苦涩。
陆军医院,三等病房。
消毒水味盖不住血腥气。陈秋白左胸缠着新换的绷带,窗外的暮色将他半边脸浸在阴影里。听完顾琛的任命,他沉默良久,突然挣扎着要从病床坐起:“我跟你去!上海滩的巷道我熟,76号的暗桩我……”
“躺下!”顾琛一把将他按回床板,力道牵扯到自己左肩伤口,毒素的刺痛让他眼前一黑。他喘了口气,从怀中取出戴笠给的青铜虎符,掰下虎尾一截,“甲字库的资源你留一半。若我回不来……”他将虎尾塞进陈秋白掌心,“启用‘涅槃’计划,名单在库内7号保险柜。”
陈秋白攥紧虎尾,指节发白:“‘千夜’在虹口有个巢穴,法租界迈尔西爱路9号,表面是日本商社,实为IX号杀手小组据点。”他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上月截获的密电提过一句,王站长还没来得及查……现在,它是你的了。”
虹口!日谍心脏地带!顾琛眼中寒光一闪:“够‘千夜’喝一壶了。”他抓起椅背上的军装外套,转身时丢下一句,“活着等我回来喝酒。”
“老板!”陈秋白嘶声喊住他,从枕下摸出个黄铜酒壶抛过去,“装上这个——‘龙牙’特制燃烧弹,五秒引信,够把铁王八烧成灰!”
顾琛掂了掂沉甸甸的酒壶,壶身冰冷,刻着细密的防滑纹。他没回头,只挥了挥手,身影没入走廊昏黄的灯光。
朝天门码头,开往上海的“江安”轮即将启航。
汽笛嘶鸣,铁锈味的江风卷着煤灰扑面而来。顾琛压低了鸭舌帽檐,提着藤箱随人流挪向舷梯。怀表在贴身口袋震动——六小时零七分,解药的凉意正缓慢压住毒素灼烧感。
就在他踏上舷梯第三阶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