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潭站,阴雨绵绵。
月台昏黄的灯光下,穿绸衫的胖子挤出人群,满脸堆笑:“顾副站长!在下张仁义,奉戴老板令接您…”话音未落,顾琛枪口己顶住他下巴:“76号行动队第三组副组长,李士群的外甥。” 他指尖弹开对方衣襟,露出内衬的黑龙会刺青,“告诉李士群,他的狗死了。”
张仁义脸色煞白:“您认错…”
“砰!”
枪声被雨声吞没。张仁义眉心绽开血洞,仰天倒下。两个手下僵在原地,顾琛将染血的IX号袖扣抛进尸体张开的嘴:“纪念品。”他转身走向出站口,声音比夜雨更冷,“再派杂鱼,这就是榜样。”
两个特务拖着尸体仓惶逃离。顾琛在站外黄包车前停步,车帘掀起一角,露出方黎清冷的侧脸。“‘渡鸦’安全屋暴露了。”她递过新钥匙,“法租界福煦路72号,现在叫‘裁缝铺’。”
顾琛接过钥匙,触到钥匙柄刻着的“渡”字——宋美龄“海东青”计划的最高权限!他瞳孔微缩:“夫人插手了?”
“戴老板的抑制剂掺了‘蓝蝶’卵。”方黎声音压得更低,“夫人说,‘死光’密钥绝不能落在日本人手里。”她目光扫过顾琛完好的左肩,“你受伤了?”
“小伤。”顾琛扯开话题,“霞飞路15号B的底细?”
“日本东和商社,社长渡边信一。”方黎递过照片——穿和服的男人袖口,赫然别着白金樱花袖扣!“特高课经济顾问,上个月刚获天皇勋章。”
千夜!顾琛攥紧照片。怀表在新的一天安静无声,但风暴己至。
福煦路72号,“裁缝铺”地下室。
霉味混着铁锈气。仅存的五名上海站特工挤在弹药箱旁,目光复杂地看着新长官。戴眼镜的周志鹏递上花名册:“还能联系上的兄弟…九人。经费…零。”
顾琛翻开花名册,里面夹着法租界下水道管网图。“谁熟悉虹口?”他问。
“我…以前盯特高课。” 刀疤脸男人举手,“代号‘钉子’。”
“千夜在虹口有个仓库。”顾琛展开王天木的焦痕布防图,“‘钉子’,带两个人,明晚之前摸清守卫换岗时间和火力点。”
“钉子”倒吸冷气:“那是玄洋社的巢穴!进去就是送死!”
“所以戴老板派我来。”顾琛抽出三根金条拍在图上,“经费。再抓个舌头,问清最近有没有特殊货物进出。”他目光扫过众人,“寅时三刻,我要进霞飞路15号B。需要西个敢玩命的人。”
死寂中,“钉子”抓起一根金条:“我跟你去!但顾站长,”他梗着脖子,“你要是拿兄弟填功劳簿…”
“我要的是千夜的命,和王站长最后的体面。”顾琛撕开左臂绷带,露出完好皮肤下新刻的IX号袖扣烙印,“现在,听我布置撤退路线…”
计划精准如手术刀:佯攻时间、车辆调配、巡捕房反应时间差。众人目光从怀疑到骇然——这位空降长官对上海街巷的熟悉,如同在此潜伏十年!
布置完毕,顾琛独自走到地下室尽头。墙上的上海地图被红笔戳穿霞飞路位置。他掏出那枚染血的白金袖扣,用针尖撬开背面隐秘卡扣。
“咔哒。”
微型胶卷弹出!冲洗后显影的竟是军统上海站全体潜伏人员名单——千夜早己掌握所有暗桩!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怀表无声,但死亡倒计时己在名单上每一个名字后跳动。顾琛将胶卷按进地图裂缝,袖扣在掌心刻下深深凹痕。
窗外夜雨滂沱。法租界的霓虹在湿漉漉的玻璃上晕开血色光斑。而远东谍都的獠牙,己抵住他的咽喉。
“清酒?”顾琛对着地图上千夜的照片低语,指尖划过霞飞路15号B的坐标,“我请你喝子弹酿的断头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