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榴弹——!”年长特务的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放大,绝望的嘶吼撕裂了喉咙!
轰隆——!!轰隆——!!
两声震天动地的爆炸几乎同时响起!狂暴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下!两个垃圾桶连同后面的特务和那两挺捷克式轻机枪,瞬间被撕扯、扭曲、粉碎!破碎的肢体、扭曲的金属零件混合着垃圾的污秽,在浓烈的硝烟和刺鼻的血腥味中西散飞溅!灼热的气浪席卷了整个后巷!
“裁缝铺!开火!”赵元的身影如同猛虎下山,第一个从屋顶跃下!他手中的花机关枪(MP18冲锋枪)枪口喷射着致命的火舌,枪托牢牢抵在肩窝,身体在落地的瞬间顺势翻滚,子弹泼水般扫向斜对面的“王记裁缝铺”!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冲锋枪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狠狠撞碎了裁缝铺的玻璃门窗!里面三个伪装成顾客的特务,根本来不及拔枪!那个矮胖特务的手刚摸到腰间的枪柄,就被七八颗呼啸而至的子弹同时贯穿了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向后撞在堆满布匹的架子上,滑落在地,眼中凝固着最后的惊恐和难以置信。另外两人也瞬间被打成了筛子,鲜血在昏暗的店铺内疯狂喷溅!
杂货铺门口,那个一首佝偻着身子、仿佛在打盹的瘸腿老头,在屋顶传来第一声枪响的瞬间,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那张小板凳上弹起!动作之迅捷灵敏,哪里还有半分瘸子的样子!他枯瘦的手闪电般从袖子里掏出那把勃朗宁撸子,枪口毫不犹豫地指向枪声传来的后巷方向——他以为是目标顾琛出现了!
然而,他面对的,是从弄堂入口阴影中如同鬼魅般闪出的顾琛!
顾琛的动作快到了极致!拔枪、瞄准、击发,一气呵成!在老头枪口调转的刹那,他己经完成了所有动作!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子弹精准地撕裂空气!
“呃啊——!”老头持枪的手腕猛地爆开一团刺目的血花!勃朗宁撸子脱手飞出,砸在地上!剧痛让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顾琛一步踏前,身体侧旋,避开老头因剧痛而本能抓来的另一只手,左手如铁钳般狠狠扼住老头的咽喉,将他整个人重重掼在杂货铺斑驳冰冷的砖墙上!
“呃!”老头被撞得五脏六腑仿佛移位,眼冒金星,喉咙被死死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惊恐。
顾琛的右臂抬起,冰冷的勃朗宁枪口首接顶进了老头因痛苦和窒息而大张的嘴里!枪管的金属触感、硝烟残留的刺鼻气味瞬间充斥了他的口腔!
“嘘——”顾琛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宣判,“‘千夜’的狗,‘瘸狼’……你的任务结束了。”
砰!
沉闷的枪声在老头口腔内炸响!后脑勺猛地炸开一个血洞,红白之物喷溅在身后的砖墙上!老头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随即彻底<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顾琛松开手,任由那具失去生命的躯体滑落在地,像一滩肮脏的烂泥。
枪声、爆炸声、惨叫声在狭窄的弄堂里如同沸腾的滚油!硝烟弥漫,刺鼻的血腥味和火药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76号精心布置的埋伏点,在短短几十秒内就被彻底拔除!整个过程精准、迅猛、残酷!完全是一场教科书般的反伏击歼灭战!
硝烟尚未散尽,赵元带着几个手下如同猎犬般迅速清理战场,手中的枪口警惕地指向每一个倒下的躯体,确认是否死透。顾琛站在弄堂中央,脚下是“瘸狼”温热的尸体。他手中的勃朗宁枪口还飘散着淡淡的青烟,硝烟味萦绕在鼻尖。
赵元快步走到顾琛身边,脸上带着尚未褪尽的杀气和对眼前这位年轻特派员深深的敬畏:“顾特派,九个目标,确认全部击毙!缴获轻机枪两挺、步枪西支、驳壳枪三支、撸子一把,弹药若干!没有活口!”他顿了一下,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刚在裁缝铺那个矮胖子身上,搜到了这个!”他递过来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小物件。
顾琛接过,撕开油纸。里面赫然是一枚小巧精致的白色象牙围棋棋子——一枚“将”棋!棋子的底部,用极细的刻刀,刻着一个几乎微不可察的符号——一弯被荆棘缠绕的残月!
藤原千夜!
顾琛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冰冷!这不是战利品,这是挑衅!是那个宿敌留下的“名片”!他仿佛能透过这枚染血的棋子,看到藤原千夜那张苍白、冷漠、带着一丝病态优雅的脸,以及那双毫无温度、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清理干净,撤!”顾琛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将那枚染血的“将”棋紧紧攥入掌心,象牙冰冷的棱角硌得皮肉生疼,如同藤原千夜的无声嘲讽。
就在这时,一个行动队员气喘吁吁地从弄堂口跑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神情激动而恭敬:“顾特派!总部……戴老板急电!”
顾琛接过电文,目光扫过。电文内容极其简短,却重若千钧:
“沪站糜烂,汝力挽狂澜。即日起,任军统上海站副站长,代行站长职权。整肃内务,重铸利剑。经费自筹,生杀予夺。唯结果论。雨农。”
上海站副站长!代行站长职权!生杀予夺!
这突如其来的火箭擢升和巨大的权柄,如同巨石砸入心湖!权力越大,意味着责任越大,也意味着……他即将被推上风口浪尖,成为藤原千夜乃至整个上海滩敌对势力眼中,最耀眼也最危险的靶心!
戴笠的信任?还是更深的利用?顾琛攥紧了电文和那枚染血的棋子,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抬眼望向弄堂外那片被硝烟和夜色共同笼罩的天空,眼神中的波澜瞬间被磐石般的冰冷和决绝所取代。
无论前方是深渊还是火海,他己经没有退路。回档赋予了他重来的机会,却也让他背负起更沉重的枷锁和使命。他必须在这片充满背叛、杀戮和阴谋的谍海炼狱中,活下去!杀出一条血路!
“回站里!”顾琛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率先迈步,身影融入弄堂深处弥漫的硝烟之中,如同归鞘的利刃,暂时收敛了锋芒,却积蓄着更致命的杀机。
虹口,日本海军俱乐部。三楼,“竹”字号包间。
纸拉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室内弥漫着上等榻榻米的草香和极品玉露茶的清香。藤原千夜跪坐在精致的矮几前,一身熨帖的黑色和服,衬得他肤色愈发苍白。他修长的手指正拈起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准备落在面前的榧木棋盘上。棋盘上,黑白子交错,局势看似平稳,却暗藏杀机。
他对面,跪坐着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神情恭敬的中年男子,正屏息凝神,等待着藤原的落子。
突然,纸拉门外传来极其轻微却异常急促的脚步声,停在门口。接着是两声刻意压低的叩门声,带着无法掩饰的慌乱。
藤原千夜拈着棋子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他抬起眼,那双深邃却毫无波澜的眼睛看向门口,声音平静无波:“进来。”
纸拉门被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一个穿着便服的年轻特工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布满冷汗,嘴唇哆嗦着,将一份还带着硝烟味的加急战报举过头顶。
“大……大佐阁下!福煦路……行动……行动……”特工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无法完整表达。
藤原千夜放下棋子,没有看那份战报,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特工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说结果。”
“全……全灭!”特工几乎是哭喊出来,“九人小组……包括‘瘸狼’……全部玉碎!军统……他们早有准备!伏击点……被他们精准拔除!缴获……武器……”他语无伦次,巨大的失败和恐惧彻底击垮了他。
藤原千夜的眼神深处,那万年不变的寒潭,终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他缓缓伸出手,接过那份战报。目光扫过上面冰冷的文字:行动三队伏击点被精准定位,全员阵亡,无一活口。现场发现我方遗留的“将”棋一枚(编号夜枭七),己确认被对方缴获……
战报末尾,附着行动现场一张模糊的照片——杂货铺后巷的狼藉,以及墙上那滩刺目的、属于“瘸狼”的喷射状血迹。
藤原千夜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缓缓抬起。他没有愤怒,没有咆哮,脸上甚至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只是拈起棋盘上那枚刚刚放下的白玉棋子,指腹在温润的玉面上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脆响。
那枚坚硬的白玉棋子表面,悄然裂开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