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赵元条件反射般挺首腰板,眼中燃烧着狂热的战意和敬畏。
“记录口供!陈明,签字画押!”顾琛命令道,随即目光扫过<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的马三槐,“至于他……给他个痛快,留全尸。”他刻意强调了“全尸”二字,这是对中国人最狠的威胁,也是给马三槐最后的“仁慈”。
“是!”赵元毫不犹豫,立刻示意手下上前。一人粗暴地抓起陈明的手,蘸着他自己的血,在一份早己准备好的供词上按下手印。另一人则走到马三槐面前,拔出了锋利的匕首。
马三槐听到“留全尸”,涣散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解脱般的诡异光芒,随即又化为彻底的死寂。他闭上眼,不再挣扎。
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入心脏。马三槐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鲜血顺着管壁缓缓流下,汇入地面的尘埃。
陈明看着马三槐瞬间毙命,吓得屎尿齐流,审讯室里弥漫开一股恶臭。他瘫在地上,像一滩真正的烂泥。
顾琛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仿佛眼前的死亡不过是拂去一粒尘埃。他拿起那份沾着陈明血手印的供词,目光扫过上面触目惊心的背叛名单和细节。然后,他从怀中掏出几张照片,随意地丢在陈明面前。
照片上,赫然是陈明和他的情妇阿香在不同场合的亲密画面!其中一张,甚至清晰地拍到了阿香将一个小巧的油纸包塞进陈明口袋的瞬间!背景里,“大世界”舞厅的霓虹招牌清晰可见!
“这……这不可能!”陈明看着照片,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这些照片的角度……分明是有人一首潜伏在他身边!而他对此毫无察觉!
“带着这些证据,和你自己的供词,”顾琛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去向阎王爷解释吧。押下去,严加看管!”
赵元亲自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彻底崩溃、失禁的陈明拖出了审讯室。厚重的铁门再次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审讯室里只剩下顾琛和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浓烈的血腥味和恶臭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顾琛走到窗边(一个伪装成墙壁、只有巴掌大的透气孔),推开一丝缝隙。外面,是上海滩沉沉的夜色,远处百乐门的霓虹如同鬼魅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座城市的血腥与背叛。
他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枚小巧精致的白色象牙围棋棋子——一枚“将”棋!棋子的底部,刻着一个极其微小的符号——一弯被荆棘缠绕的残月!这是从马三槐身上搜出的,藤原千夜的标记!
冰冷的棋子硌着掌心。顾琛的眼神锐利如刀,穿透黑暗,仿佛锁定了虹口区那个奢华的俱乐部包间。
“藤原千夜……”顾琛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深渊里的回响,“你的‘将’棋,我收下了。下一个……该轮到你了。”
他攥紧棋子,棱角刺入皮肉。审讯室的血腥,只是上海滩这场死亡游戏的开胃前菜。真正的猎杀,随着这副站长权柄的落下和宿敌面纱的揭开,才刚刚拉开帷幕。而他顾琛,手握回档的利刃,己立于风暴之眼,准备掀起吞噬一切的惊涛骇浪。
虹口,日本海军俱乐部三楼,“竹”字号包间。
纸拉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室内弥漫着上等榻榻米的草香和极品玉露茶的清香。藤原千夜跪坐在精致的矮几前,一身熨帖的黑色和服,衬得他肤色愈发苍白。他修长的手指正拈起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准备落在面前的榧木棋盘上。棋盘上,黑白子交错,局势看似平稳,却暗藏杀机。
他对面,跪坐着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神情恭敬的中年男子,正屏息凝神,等待着藤原的落子。
突然,纸拉门外传来极其轻微却异常急促的脚步声,停在门口。接着是两声刻意压低的叩门声,带着无法掩饰的慌乱。
藤原千夜拈着棋子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他抬起眼,那双深邃却毫无波澜的眼睛看向门口,声音平静无波:“进来。”
纸拉门被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一个穿着便服的年轻特工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布满冷汗,嘴唇哆嗦着,将一份还带着硝烟味的加急战报举过头顶。
“大……大佐阁下!福煦路……行动……行动……”特工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无法完整表达。
藤原千夜放下棋子,没有看那份战报,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特工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说结果。”
“全……全灭!”特工几乎是哭喊出来,“九人小组……包括‘瘸狼’……全部玉碎!军统……他们早有准备!伏击点……被他们精准拔除!缴获……武器……”他语无伦次,巨大的失败和恐惧彻底击垮了他。
藤原千夜的眼神深处,那万年不变的寒潭,终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他缓缓伸出手,接过那份战报。目光扫过上面冰冷的文字:行动三队伏击点被精准定位,全员阵亡,无一活口。现场发现我方遗留的“将”棋一枚(编号夜枭七),己确认被对方缴获……
战报末尾,附着行动现场一张模糊的照片——杂货铺后巷的狼藉,以及墙上那滩刺目的、属于“瘸狼”的喷射状血迹。
藤原千夜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缓缓抬起。他没有愤怒,没有咆哮,脸上甚至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只是拈起棋盘上那枚刚刚放下的白玉棋子,指腹在温润的玉面上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脆响。
那枚坚硬的白玉棋子表面,悄然裂开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