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南京,对你来说太小了!(2 / 2)

“呃!”杀手身体勐地一僵,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仰面栽倒,鲜血混合着脑浆从下颚的血洞喷涌而出!

枪声如同炸雷,瞬间撕裂了车厢的死寂!

“啊——杀人啦!”

“救命!”

“快跑啊!”

惊恐的尖叫和哭喊爆发!乘客们如同炸窝的马蜂,拼命向后车厢涌去,桌椅翻倒,一片混乱!

“保护副站长!”赵元和其他两名护卫队员迅速拔枪,组<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墙将顾琛护在中间,枪口紧张地指向混乱的人群和前后车厢门。谁也不知道混乱中是否还藏着第二个杀手!

顾琛在队员搀扶下挣扎着站起,左肩伤口因刚才剧烈的动作彻底崩裂,鲜血迅速浸透了外层的长衫,染红一片。他脸色因失血和剧痛而苍白如纸,但眼神却燃烧着冰冷的火焰,死死盯着地上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他走到尸体旁,用脚尖踢开对方歪掉的铁路制服帽子——耳后根处,一个极其微小、形如蜈蚣的青色刺青赫然入目!

又是“千夜”的死士!标记的位置,与“上一次”死亡记忆中发现的完全一致!这个对手,连刺杀失败后暴露身份的细节都算计在内,冷酷到令人心季!

“清理掉!查他身上所有东西!”顾琛的声音因疼痛而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通知车长,加速!下一站不停,首发上海!”

三天后,上海北站。

阴沉的天空飘着冰冷的细雨,如同为这座沦陷的都市蒙上一层灰色的裹尸布。月台上人群拥挤而麻木,黄包车夫的吆喝、小贩的叫卖、宪兵皮靴踏地的声音混杂着劣质烟草和潮湿发霉的气息,扑面而来。空气里仿佛弥漫着无形的铁锈味——那是背叛、恐惧和死亡长期发酵的味道。

顾琛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毛料深灰色中山装,外面罩着黑色呢子大衣,左肩的枪伤被特制的绷带紧紧束缚,外面套着挺括的外套,不露丝毫痕迹。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气质沉稳内敛,与数日前南京废墟中浴血搏杀的特工判若两人。赵元和几名精干的护卫队员分散在周围,看似随意,实则警惕地封锁着所有可能的袭击角度。

一个穿着半旧西装、满脸堆笑、眼神却透着精明油滑的中年男人挤出人群,快步迎了上来,远远就伸出了双手:“哎呀呀!这位就是顾副站长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卑职上海站情报组副组长,孙鸿运!奉陈站长之命,特来恭迎顾长官!”他热情得近乎谄媚,手指肥短,指甲缝里藏着黑泥。

顾琛没有伸手,只是微微颔首,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地扫过孙鸿运的脸,如同扫描仪般记录着对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孙副组长辛苦了。陈站长有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孙鸿运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随即自然地收回,搓了搓,脸上的笑容更加热切,“车子备好了,就在站外!顾长官一路舟车劳顿,站里准备了接风宴,陈站长和一众同仁都在恭候大驾呢!”他侧身引路,眼角余光却飞快地扫过顾琛身后护卫队员腰间鼓起的枪套。

顾琛迈步跟上,步履沉稳。就在经过一处堆满卸货木箱的阴影时,他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角的余光瞥见,两个穿着苦力短褂、帽檐压得很低的男人,正假装费力地搬运箱子,但他们的视线焦点,却死死锁定在自己身上!手指的位置,也极不自然地靠近腰间!

又是埋伏?76号?还是……上海站内部“欢迎仪式”的一部分?

顾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仿佛浑然未觉。他一边与孙鸿运虚与委蛇地寒暄,一边右手在呢子大衣口袋里,无声地拨开了配枪的保险。

“孙副组长,”顾琛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嘈杂的背景音,“初来乍到,上海的风土人情,还要多向你请教。特别是……”他微微侧头,镜片反射着站台昏黄的灯光,掩去了眸底一闪而逝的寒芒,“这上海滩的码头、仓库、赌场、舞厅……哪些地方鱼龙混杂,容易藏污纳垢,更要请孙副组长……多多指点。”

孙鸿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堆得更满:“好说!好说!顾长官放心,卑职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引着顾琛走向出站口,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雪佛兰轿车。细雨敲打着车顶,发出沙沙的声响。

顾琛拉开车门,最后回望了一眼阴霾笼罩的上海北站。霓虹灯在远处租界的方向闪烁,如同诱惑飞蛾的鬼火。潮湿冰冷的空气中,背叛的甜腥与杀机的铁锈味,浓得化不开。

南京的血债未偿,上海的杀局己开。

“‘千夜’……”顾琛在心中无声低语,坐进轿车,“我来了。这远东谍都的棋盘够大,够乱……正好,够我掀翻你的桌子!”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和窥视。车轮碾过湿漉漉的街道,驶向霓虹深处那不可知的漩涡。